洛玄踏入西区时,巡防井的裂口已被手腕粗的铁链缠了三圈,两名守卫正咬着牙往符纸上灌渊力,封印符贴在井壁上,滋滋冒着白气。裂缝边缘爬满暗紫色纹路,跟蜘蛛网似的往地底钻,每一道纹路里都渗着寒气,吹到脸上跟冰碴子刮似的。
他蹲下身,指尖离井壁还有半寸,就感觉到魔气在皮肤底下乱撞。这气息不对劲,混着股扭曲的邪性——跟墨影之前说的天魔侵蚀痕迹一模一样。
“刀疤。”洛玄站起身,声音脆生生的,“调二十名实战精锐守在这儿,两小时一换班。再去仓库扛五箱镇渊石,全给我埋进井边地基里,一点不能剩。”
刀疤应了声“得嘞”,转身就往驻地跑。楚瑶快步跟上来,手里攥着卷刻满符文的玉简,语速飞快:“城里这三天闹了七次异常波动,全在半夜子时前后,集中在西北、东南那两口旧井。我让人去查了,那些井口本来封得死死的,最近准是被人动了手脚。”
洛玄眼神一沉,眉峰拧成疙瘩:“不是自己裂的,是有人在摸万宝城的防御节点。”
话音刚落,一名传令兵跟头摔似的冲过来,双手捧着枚赤金玉符,嗓子都喊劈了:“城主急召!三大宗门的联署通牒到府衙了,限一个时辰内给答复!”
洛玄接过玉符,神识一扫,上面的字跟刀子似的扎眼:“洛玄乃祸乱之源,藏匿者同罪。三日内交人出城,否则断供灵米、丹药、符箓,封锁所有商道。”
他手指一用力,玉符“咔嚓”碎成粉末,顺着指缝落在地上。
“走。”他拍了拍传令兵的肩,“现在就去城主府。”
赵坤背对着门口站在议事厅中央,手里转着枚古朴铜钱,叮当响。听见脚步声,他慢慢转过身,目光直戳戳落在洛玄脸上,半句话寒暄都没有。
“你知道这意味着啥。”赵坤的声音沉沉的,“万宝城十万百姓,全靠外面运东西活。没了丹药,受伤的修士得等死;没了灵米,平民百姓得饿肚子;没了符箓,护城阵撑不了三天就得崩。”
洛玄站定,语气平稳得没波澜:“所以你想让我走?”
“我不是赶你。”赵坤往前踱了两步,逼近过来,“我是问你,你能拿啥换万宝城的平安?你能挡住三大宗门的封锁?能保证他们不借机攻城?能让我手下那些跟宗门沾亲带故的兵,对上昔日师兄弟时不腿软?”
洛玄沉默了几秒,忽然抬眼:“你不用我挡住他们。”
“那你打算咋整?”赵坤冷笑一声,“等他们自己退?还是指望你那支刚筛完人的联盟,冲出去打一场必输的仗?”
“我要让他们不敢动手。”洛玄一字一顿,“不是靠蛮力,是靠筹码。”
赵坤嗤笑:“你现在有啥筹码?一群刚凑齐的散修?几口裂了缝的破井?还是一肚子没人信的废话?”
“我有噬渊阵的钥匙。”洛玄直视着他的眼睛,没半点含糊,“我知道它不在葬魔渊表层,而在地脉交汇的第七环。我还知道,启动它不光要够数的渊核,还得靠‘同源体’跟核心祭坛的共鸣频率。”
赵坤的指尖猛地一颤,古朴铜钱“当啷”撞在案几上,滚了半圈才停下,差点掉地上。
洛玄接着说:“你以为你藏得严实?三个月前你派人潜入北岭废墟,不就是为了找一块刻着‘七脉归心’的残碑?可惜你白跑一趟,那碑早被玄阳宗取走了,嵌在他们渊核储存地的密室里。”
赵坤的脸色彻底变了,跟蒙了层灰似的。
“你不是普通城主。”洛玄往前又逼了一步,气息沉稳,“你是上古修士的后裔,守着噬渊阵的秘密。你让我们留在万宝城,不是心软,是想看看我能不能证明自己就是那个‘同源体’。”
厅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连灰尘落地都仿佛有响动。
过了好半天,赵坤才低声开口:“你说这些,是想逼我跟你合作?”
“是想让你拎清。”洛玄语气没变,“我不是来拖累你的,我是来兑现你等了三十年的人。”
赵坤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有了决断:“你要是没撒谎,为啥不早说?”
“因为我得确认。”洛玄答得干脆,“确认你不是第二个秦烈,也不是玄阳宗的暗桩。关系到整个青玄界的钥匙,我不能随便交给一个可能背叛的人。”
“那你现在就敢说了?”
“因为通牒来了。”洛玄抬手指向窗外,“他们逼你选边站,你心里也清楚,资源一断,万宝城撑不过十天。与其等着他们一点点蚕食,不如现在摊牌。”
赵坤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无奈:“你比我想的还狠。一边让我被宗门施压,一边又抛情报当诱饵,你就不怕我把你绑了,送去换物资?”
“你不会。”洛玄转身往门口走,“你比谁都明白,只有我能激活噬渊阵,也只有我能让它变成守护万宝城的盾,而不是某些人抢资源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