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推开静室门时,掌心攥着的黑晶残渣早被渊力灼成齑粉,顺着指缝簌簌落在青砖上,留下几道灰痕。他没回头,径直往议事厅走,身后的烛火不知何时灭了,一缕焦糊味在晚风里飘着,绕着脚踝不散。
厅内五人早等得不耐烦。楚瑶站在沙盘旁,指尖在黑晶山模型上方轻点,眉峰微蹙;林越靠墙杵着,手按刀柄;刀疤低头扒拉着名册,嘴里念念有词;铁手摩挲着一副断裂的护腕,指腹蹭过缺口处的锈迹;媚姐斜倚在门框上,眼神跟扫货似的,把每个人都打量了遍。
“消息放出去。”洛玄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厅里所有细碎响动,“三日内打黑晶山,玄阳宗的渊核库就在那儿。不愿去的现在就能走,退盟的每人发三枚魔尸内丹,够你们换些保命的家伙,另送一条生路。”
厅里瞬间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媚姐挑着眉笑:“你就不怕没人接招?到时候咱们几个光着膀子去打?”
“怕啥。”洛玄走到沙盘前,手指划过三条通往黑晶山的路径,指尖带起的沙粒簌簌落下,“但我更怕上了战场,背后有人偷偷拔刀。”
楚瑶抬眼看向他:“要是有人假意留下,转头就给玄阳宗报信呢?”
“那就让他亲眼看着,咱们怎么把玄阳宗的渊核库掀个底朝天。”洛玄指尖猛地一叩沙盘,黑晶山模型晃了晃,“我不要只会听话的兵,要知道自己为啥而战的人。”
林越终于吭声,语气里带着点嘲讽:“这世道,散修大多是‘资源导向型’,冲内丹来的不在少数,这一招正好筛掉投机分子。”
“也能留下真心想变强、想报仇、想活命的。”洛玄环视众人,眼神沉得像渊墟的黑潭,“你们信我,是因为我真刀真枪干过事儿,不是靠画大饼。现在,轮到他们选了。”
媚姐嗤笑一声,转身就走:“半个时辰内,万宝城的犄角旮旯都会传遍这事,那些想溜的,这会儿怕是已经在打包包袱了。”
“让他们走,走得越快越好。”洛玄对着她的背影喊,“我可不想开战前夜,还得挨个查谁在偷传讯符。”
媚姐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铁手紧随其后去清点战力。刀疤收起名册,凑到楚瑶身边低声问补给配额要不要调整。林越还杵在原地,盯着沙盘上那堆代表黑晶山的碎石子。
“你觉得能走多少人?”他问。
“五十左右。”洛玄答得干脆,“太多说明咱们这联盟办得失败,太少说明他们没看清这趟差事的凶险。”
林越冷笑:“拿下那破库,五百精锐就够了,没必要凑这么多人头。”
“我要的不是一场胜仗。”洛玄的目光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是建一支不怕死、不信谎言、不回头的队伍。五百人能端了一座库,但只有整支联盟拧成一股绳,才能推翻三大宗门的烂摊子。”
林越沉默了片刻,终究是点了头:“我这就去编队,把实战过的挑出来。”
洛玄没说话,抄起案上的炭笔,在沙盘边缘飞快写下几个名字,都是近期加入、背景不明的人——要么从没上过战场,要么在之前的冲突里缩过壳。写完他把纸条递给楚瑶。
“核实他们过去三个月的行踪,重点查有没有接触过玄阳宗的外围势力。”
楚瑶接过纸条,眉头皱得更紧:“你确定有卧底?”
“不是怀疑,是肯定有。”洛玄摇头,“就是不知道藏了多少,埋得多深。”
楚瑶没再多问,转身快步离去。厅里只剩两人,空气都显得凝重。
“你说五十人走,要是超了呢?”林越忽然开口。
“那就说明咱们之前太仁慈了。”洛玄抬眼,眼神冷得像冰,“有些人本就不该留,走了是他们的选择,留下还动摇的,就是咱们的麻烦。”
林越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这次行动我亲自带队。”
“不行。”洛玄拒绝得干脆,“你是作战长老,得统筹全局。刀疤打头阵够了,他可是‘拆迁办主任’级别的狠角色,拆个渊核库绰绰有余。你坐镇后方调度,别瞎掺和。”
“你信不过我?”
“正因为信你,才不能让你冒险。”洛玄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些,“万一你折在那儿,联盟的战线就断了。”
林越嘴角动了动,没再反驳,只低声问:“那你呢?打算啥时候出手?”
“等你们把储存地的防御引出来。”洛玄指向沙盘另一侧,“我在关键时刻切入,直取核心渊核池。你们负责吸引火力,我负责——彻底瘫痪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