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推开城主府侧门时,天刚蒙蒙亮,天边挂着一弯残月,跟快磨平的镰刀似的。守卫连眼皮都没抬,只朝密室方向努了努下巴,显然早接到了吩咐。他心里门儿清,赵坤这老狐狸,指定在里面等得不耐烦了。
石门“吱呀”一声合上,密室内烛火猛地一颤,映得四壁的古画忽明忽暗。赵坤坐在案后,手里的铜钱不再转了,死死压在一卷皱巴巴的羊皮图上。他抬头扫过来,目光跟刀似的:“你倒挺准时。”
“你要证据,我来给你。”洛玄站在三步外没动,也没打算落座,“空口白话没用,实打实的情报才顶事。”
赵坤嗤笑一声,手指敲了敲桌面:“昨夜通牒刚贴满城,今日你就敢上门谈交易?不怕我直接把你捆了,给三大宗门送过去换灵米?”
“你敢试,但你不敢真做。”洛玄直视着他,半点不怵,“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三大宗门断供只是开胃菜,真正要命的是玄阳宗那个老狐狸宗主——他早就跟天魔勾搭上了。你守这万宝城三十年,总不是为了看着它变成第二个葬魔渊吧?”
赵坤的眼神动了动,嘴上却不松口:“凭你一句话,就想调我的城卫?你当我是吓大的?”
“我不是来求你,是来跟你做买卖。”洛玄从怀里摸出块边缘磕掉一角的玉片,往案上一拍,“这是北岭废墟挖出来的‘七脉归心’碑碎片,上面刻着地脉第七环的走势。你之前派人去找过,结果空手而归,对吧?因为完整路线根本不在碑文上,就在你万宝城脚下。”
赵坤的目光钉在玉片上,手指悄悄收紧,指节泛白:“接着说。”
“万宝城建在古地脉的十字路口上,地下藏着一条上古通道,直通葬魔渊外围。”洛玄语速平稳,指尖在空中划了道弯弯的弧线,像在描摹地脉走势,“这通道不是谁都能走,得靠‘共鸣频率’——只有噬渊阵的核心祭坛,跟我这种渊墟同源体凑到一定距离,通道才会冒动静。你先祖留下的古籍写得明明白白:‘地脉第七环藏通幽之径,唯渊心者可行’。这不是比喻,是实打实的记载。”
赵坤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洛玄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沉了些:“你以为你是在观望?其实你早就在等一个人,一个能唤醒噬渊阵、守住这破城的人。我现在告诉你,那阵眼不在地底,不在深渊肚子里,就在葬魔渊之巅——高得能戳破天,守卫比苍蝇还多。正面冲上去,纯属送人头。只有走你脚下这条古路,才能偷偷摸过去。”
烛火晃了晃,赵坤的脸色终于变了,不再是之前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他缓缓抽出压在铜钱下的羊皮图,却没立刻展开,只是捏着边角:“你说这些,就是想让我帮你打玄阳宗?”
“是让我们俩都能活下去。”洛玄语气没软,“你给支援,我带渊核回来。突袭完,联盟先给你送十枚核心渊核,用来加固城墙的防御阵。这不是我施舍你,是等价交换,童叟无欺。”
“就这?”赵坤眯起眼,透着股怀疑,“你不趁机带兵进城?不抢我的万宝城?”
“我要的是噬渊阵的控制权,不是你这巴掌大的城池。”洛玄摇了摇头,“你也清楚,噬渊阵一启动,力量归谁,全看谁是同源体。我犯不着抢你的地盘,因为我本身就是钥匙,比啥都管用。”
赵坤没说话,指腹在羊皮图粗糙的边缘蹭来蹭去,磨得指节都发红了。
过了好半天,他才低声问:“你要啥支援?”
“两样东西。”洛玄干脆利落,“第一,一张玄阳宗渊核储存地的详细地图,连守卫换班的时辰、符阵的薄弱点、通风口在哪儿都得标清楚,别跟我玩虚的。第二,一百名城卫队弟子,不用他们冲上去打架,就在外围设个警戒线,把消息拦死,别让玄阳宗的人通风报信就行。”
“你知道这意味着啥不?”赵坤的声音冷了下来,“一旦暴露,我就是背叛三大宗门,他们能打着‘通敌’的旗号,把万宝城踏成平地。”
“所以你得赌一把。”洛玄寸步不让,“赌我能不能成功,赌我带回来的不只是渊核,还有能翻盘的机会。我要是输了,你随时能跟我切割,把锅全甩给我们这些‘外来势力’。可我要是赢了——万宝城就能成为青玄界最后一块能喘气的地方。”
赵坤盯着他,眼神跟探照灯似的,仿佛要把他这具年轻的躯壳看穿,看看里面到底藏着多少底气。
终于,他抬起手,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
密室外立刻传来脚步声,亲信捧着个黑沉沉的木匣走进来,双手递到案前。
“这是黑晶山地库的全图,立体沙盘,比画的靠谱。”赵坤打开木匣,里面立刻冒出淡淡的灵光,一座迷你地库模型清晰可见,“渊核分三级放,核心层在地下三层,俩元婴长老轮流守着,跟打卡上班似的。每天辰时换防,中间有三刻钟的空隙。通风道能钻一个人,但里面设了震感符阵,一碰就响,跟警报似的。”
洛玄上前一步,目光飞快扫过沙盘上的细节,连守卫的站位、符阵的节点都没放过:“警戒部队啥时候到位?”
“巳时前,一百人会潜入东郊的废弃矿道等着。”赵坤合上木匣,语气硬邦邦的,“他们只听调令,不问干啥。要是事儿败露了,我可不会认账。”
“够了。”洛玄伸手接过木匣,入手沉得很,心里却松了口气,“你守住你的底线,我兑现我的承诺。十枚核心渊核,打完仗准给你送到。”
赵坤忽然问:“你就不怕我在地图上动手脚,给你设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