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走出联盟大营时，天还黑得透，只有几颗残星挂在天边。指尖残留着传讯符碎裂的余温，袖中那张微型地图边缘，已经被掌心的汗水浸得发潮发软。他脚步没停，直奔城主府东侧的偏门，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响得干脆。
赵坤早就在偏殿等着了，身侧立着个高大修士，没披铠甲，却把刀佩在腰上。这人左脸一道焦痕，从眉骨斜着划到下颌，皮肉拧巴着，看着挺吓人。呼吸间还飘着股铁锈味，不用问就知道，是常年跟魔气打架留下的内伤烙印。
“这是雷刚。”赵坤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城卫队统领，元婴中期，实打实打了七次魔潮守城战，经验比城防图都管用。”
雷刚抱拳，动作干净利落，没半点拖泥带水：“奉命带一百名精锐，寅时前到魔气沼泽外围三里地布防。任务就俩，警戒和拦增援的敌人，绝不掺和主战场的事。”
洛玄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刀柄上。那柄刀没出鞘，纹路看着挺老，握把缠着暗红的皮革，磨得发亮，显然是天天摸的家伙。
“要是遇上化神境的？”洛玄问。
“启动紧急传讯玉。”雷刚答得毫不犹豫，“两刻钟内，万宝城主力就能赶到，管够。”
赵坤从袖子里摸出枚青铜色玉符，递过来：“这玩意儿直通城主府密阁，一激活，全城防御阵法的能量就优先往东南方向调。但就一次机会，用了就没了。”
洛玄接过玉符，指尖划过背面一道细得像头发丝的裂纹。这是人为弄的能量导引槽，能躲开常规侦测，只有用特定手法激发才会有反应。
“你信我？”他抬头问。
赵坤嗤笑一声：“我谁都不信，但我信先祖的遗训——噬渊阵不能落在贪财好色的混蛋手里。你们要夺渊核，我不管。可要是有人想借着这场混乱，把界膜的缺口打开……”他顿了顿，眼神冷下来，“那就是万宝城的死敌，往死里打。”
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百名城卫在廊下列队，静悄悄的没一点声响。他们没穿制式铠甲，只穿了轻便的战服，背着短弩和钩索，一看就是为了隐蔽行动特意准备的。
雷刚转身往门口走，快出门时停下，回头撂下一句：“我们不进山，但只要你们还在黑晶山脚下，沼泽外围就没人能靠近，放心。”
门关上之前，最后一句飘进来：“活着出来。”
赵坤挥了挥手，两名亲卫抬来两个漆黑的大木箱。掀开箱盖，第一个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五百枚符箓，每一张都泛着幽蓝的微光，表面还有金丝似的纹路，看着就不一般。
“避雾符。”赵坤道，“在浓雾里能保持十步内看得清清楚楚，能撑半柱香时间。本来是用来探查地下魔脉的，一直没舍得用。”
第二个箱子打开时，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十柄黑金长刀躺在里面，刀身上的铭文隐隐透着血痕似的裂纹，好像喝过人血、吃过魔气似的。
“上古破魔刀。”赵坤声音压得更低，“据说用镇压过的天魔残骨炼的，对付高浓度魔气凝的结界，一砍就裂。每一把都得用心头血养三年才能用，这是我祖父留下的最后一批存货，家底都给你了。”
洛玄伸手拿起一把，刀柄冰凉，却有一丝微弱的震颤顺着掌心钻进经脉，居然跟他体内的黑金渊力隐隐呼应，挺奇妙。
“为啥给我这些？”
“因为你要去的地方，不只是个破储存库。”赵坤盯着他，“昨天夜里，我翻出了先祖卷轴的最后一段记载——黑晶山地底深处，有个封闭的地方，叫‘血渊实验室’。”
洛玄眼神一凝，握着刀的手紧了紧。
“玄阳宗在那儿搞实验。”赵坤咬字极重，“用活人强行融魔气和渊核，想造出能控制的‘渊核容器’。失败的全变成疯魔，丢进裂缝喂天魔了，丧心病狂。”
“你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