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站在高台之上,指尖仍残留着青铜祭鼎的余温。远方山脊那道静止的轮廓,如同沉入地底的界碑,不再移动,却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他缓缓收回目光,转身面向整装列队的千人队伍。晨风掠过广场,吹动渊火旗的一角,猎猎作响。
“昨夜我问自己,”他的声音低沉,却不容忽视,“我们为何而战?”
台下无人应答,只有铠甲轻碰的微响。
“有人说是为夺黑晶山的渊核,有人说是为报旧仇。”洛玄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可我要说,这一战,是为了不让青玄界的天,彻底黑下去。”
他抬手,指向西南方向:“葬魔渊的裂缝,已在蠕动。墨影告诉我,半个月后,将有千只低阶天魔破界而出。它们不会挑宗门、分派系,只会撕开血肉,吞噬魂魄。你们的家人,你们的故土,都会沦为魔食。”
人群微微骚动。一些新晋弟子面露惊疑,显然此前从未听闻此等消息。
“更可怕的是,”洛玄声调未变,却如铁锤砸落,“三大宗门中有掌权者,已与天魔暗通。他们不阻魔灾,反而想借魔潮清洗异己——把我们这些人,连同不愿屈服的散修、平民,一并抹除。”
林越握紧了破魔刀柄,指节发白。楚瑶眸光一凝,迅速记下这番话的关键。
“这不是抢资源的劫掠,”洛玄一字一顿,“这是生死存亡的反扑!是我们最后一次,亲手握住命运的机会!”
他抬手一召,八道身影自队列中踏出——楚瑶、林越、刀疤、铁手、老药、阵老、苏清,以及刚从万宝城赶来的雷刚。八人步伐坚定,依次登上高台两侧。
“今日,我请八位执炬。”
洛玄从怀中取出八支漆黑火炬,顶端镶嵌着暗红晶石,正是赵坤所赠的“渊火引”。他亲自点燃第一支,火焰腾起,呈幽蓝色,竟无声燃烧。
“楚瑶,持情报之炬。”
她上前接过,火焰映照她清冷面容,眼神却炽热如焰。
“林越,持战锋之炬。”
破魔刀轻鸣,林越双手接下,火光在他瞳中跳动。
一支支火炬传递而出,刀疤接过后勤之炬时咧嘴一笑,铁手持装备之炬时双臂肌肉绷紧,老药拄杖接过医救之炬,阵老捧起阵法之炬时指尖微颤,苏清接过顾问之炬,神情肃然。
最后,洛玄将第八支火炬交予雷刚。
“万宝城守卫之炬,今日正式归阵。”
雷刚单膝跪地,双手承接,起身时将火炬高举过肩。身后百名城卫队弟子齐步向前,甲胄铿锵,列成整齐方阵,立于广场东侧。
八支渊火炬被插入地面预设的石槽,环绕广场布成八角之势。火焰升腾,彼此呼应,隐隐形成一道无形气场,将整个大营笼罩其中。
“八柱擎天,镇魔护界。”洛玄低喝。
他深吸一口气,从背后取出一柄古朴长刀。刀身漆黑如夜,刃口泛着暗金纹路,正是赵坤托付的上古破魔刀——据传曾斩落天魔将领首级。
刀出鞘刹那,一股沉郁煞气弥漫开来,却又被某种无形之力压制,转为内敛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