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渊核残片还在轻轻震颤,那丝搏动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实打实钻进洛玄的感知里。他摊开手,碎片上的裂纹浸满鲜血,红得刺眼,而那些血珠竟顺着纹路慢慢渗进去,被残片悄无声息地吸了个干净,连一滴溅落都没有。
这不是魔气作乱,也不是错觉——这枚用活人精魄炼出来的残核,居然还留着一丝意识残响。它像认亲似的,感应着洛玄体内的渊墟同源体,就像黑暗里的虫子闻到了光。
“洛玄!你磨蹭啥呢!”
通道那头传来林越的急喊,紧接着他的身影撞开烟尘冲进来,肩上扛着最后一枚完整的核心渊核,黑晶表面的符文还在微微发亮。他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往下滴,砸在地面的碎石上,喘得像刚跑完百里山路。
“主室的渊核全收完了!”林越往地上一放核心,声音沙哑得厉害,“追兵离外层阵门只剩三百丈,再不走,他们就把暗道封死了,咱们全得困死在这儿!”
洛玄握紧掌心,将残片揣进怀里,带血的手指攥得死紧。他转身走出炼核石室,主通道里的景象让他眉头一拧——几名联盟弟子正抬着担架往暗道挪,老药蹲在旁边,把一颗褐色丹药往伤员嘴里塞。那伤员脸白得像纸,四肢不停抽搐,显然是被强行抽走灵根后的反噬,看着就让人心头发紧。
“现在带走了三十七名伤员,还有九个昏迷的没来得及救。”林越跟上来,语气里满是焦灼,“真不能等了,再拖一秒都可能出事。”
洛玄没说话,目光扫过每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有的修士还在低声呻吟,有的直接昏死过去,胸口的伤处还在渗血,沾脏了担架上的粗布。
“盟主!”一个年轻弟子突然站出来,声音发颤,手里的刀都握不稳了,“咱们已经拼了半条命才拿到渊核,带着这么多累赘,路上要是遇袭,谁都活不了!不如……不如留下他们,咱们轻装突围!”
这话一出,好几名弟子都低下头,有人攥着兵器抿紧嘴,有人干脆别过脸,显然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林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洛玄,我也觉得……救人得有个度。咱们不是来做善事的,是来抢渊核、揭真相的。要是咱们全死在这儿,谁替这些人报仇?谁曝光玄阳宗的罪行?”
洛玄转头看向他,眼神平静得没波澜:“你说得对,我们不是来做善事的。”
林越刚要松口气,就听见洛玄接着说:“但咱们联盟起兵的第一天,就说了要终结以人炼核的破事。现在这些人,就是玄阳宗杀人的证据。他们不是累赘,是受害者。要是咱们现在把他们扔在这儿,跟那些下令炼核的畜生,有啥区别?”
林越浑身一震,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你当年家破人亡,”洛玄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人心上,“你恨那些动手的人,可你想过没有?说不定当年屠你满门的,就是某个为了完成‘炼核配额’的底层执事,抓了无辜的你们凑数。今天咱们因为‘麻烦’丢下他们,明天就有人因为‘利益’丢下我们。这口子一开,咱们跟玄阳宗就没两样了。”
通道里静得能听见伤员的喘息声,刚才反对的弟子们都耷拉着脑袋,没人再敢说话。
老药站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速愈丹还剩二十三粒,够给重伤的人用上,能撑到魔气沼泽边上。但这些人经不起颠簸,要是路上没屏障挡着,追兵一冲,他们半道就得断气。”
就在这时,洛玄腰间的传讯符突然亮了,楚瑶的声音透着股冷静利落:“洛玄,我有办法!我刚解析了炼核室的阵基图,能用灵木术做微型缓震阵,嵌在担架底下,能减少颠簸。再给伤员喂速愈丹,暂时能稳住他们的伤势。”
她顿了顿,接着说:“我还在撤离路线上埋了三枚雾障符,启动后能挡追兵的神识探查,至少能多争取一刻钟。我用灵木术做移动屏障,能挡个三波攻击,足够咱们撤出去了!”
林越眼睛一亮:“这法子可行!灵木材料我这儿有,现在做还来得及!”
“那就动手!”洛玄一声令下,“两人一组,轮流背伤员!医疗队跟着担架走,每隔半刻钟给伤员补一次药!林越你带队探路,物资你统一分配,别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