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指尖刚沾上岩壁上的温热血迹,洛玄已经越过队伍冲到拐角。雷刚靠在石柱上,断臂处的焦黑伤口还在渗血,他用尽最后力气抬起残肢,指向通道深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别往主道走……换了阵眼,埋了三重爆炎符阵,踩上去就炸。”
林越立马挥手,两名斥候弟子往前疾冲,在岔口十丈外停住。一人蹲在地上敲了敲地面,另一人掏出青铜罗盘,指针疯转几圈后猛地偏向左侧。“盟主,左侧第三条支道没被封死,但岩层松得很,随时可能塌!”
洛玄回头扫了眼身后的队伍,心里一沉——担架上的伤员横七竖八躺着,老药正跪在一具担架旁,用银针给口吐黑血的青年封穴,药囊早就空了大半。背着伤员的弟子们脚步虚浮,膝盖磨得渗血,靴底都磨穿了,露出红肿的脚后跟。
“走支道!”洛玄当机立断,“五人一组轮换,加快速度!”
队伍刚拐进狭窄的支道,头顶岩缝突然“咔嚓”裂开一道口子,碎石像下雨似的往下掉。林越怒吼一声,冲到最前面挥刀劈挡,一块尖岩擦着他肩头砸落,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襟。
“撑住!”林越咬着牙喊,“再往前三百丈就是出口!”
就在这时,前方幽暗的尽头突然亮起一片刺目光芒。两队修士列阵站在那里,甲胄锃亮,兵刃出鞘,杀气腾腾。左翼为首的是个穿赤纹战袍的壮汉,手里握着三尺青锋,正是天剑门元婴境巅峰长老李狂。右翼的灰袍中年男子踏冰而行,脚下结着冰链,步步生寒,正是青冥宗化神境初期的寒松,看那样子就知道是李狂的跟屁虫。
“洛玄!”李狂的吼声像炸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奉宗门令缉拿毁核要犯!交出核心渊核,束手就擒,还能留你全尸!”
寒松在旁边冷冷补刀:“把伤员留下,只抓洛玄一个。其他人要是肯归降,我们就既往不咎!”
联盟的阵型瞬间乱了阵脚。一个年轻弟子踉跄着后退,手里的盾牌差点掉在地上,声音发颤:“我们就是来救人的……怎么就成要犯了?”
林越一脚踹在他腿上:“慌什么!结双盾阵,护住中路伤员!”
洛玄一步跨到队伍最前面,黑衣猎猎作响,掌心泛起黑金色光芒。他没看李狂和寒松,反而转身对着自己人,声音像铁锤砸在石头上,清晰有力:“你们救下的每一个人,之前都被关在山腹里当炼核材料。我们起兵不是为了抢渊核,是为了不让这种破事再发生。他们不是累赘,是我们拼到底的理由!”
话音刚落,左侧的李狂冷笑一声,挥手甩出三道剑气,呈品字形直刺洛玄胸口。洛玄双掌一推,胸前涌起黑金色漩涡,剑气撞在屏障上轰然炸开,气浪把几个弟子掀得跪倒在地,屏障也碎成了渣,但洛玄站在原地没动半步。
“渊力?”李狂瞳孔一缩,“你居然修成了这种禁忌之力!”
“这不是禁忌之力。”洛玄缓缓抬手,掌心燃起黑焰,“是从你们懒得管的罪行里,炼出来的力量!”
林越趁机组织防御,联盟弟子赶紧把破魔盾交错叠起来,两人扛一面盾,把伤员围在中间。老药把最后六粒速愈丹分给重伤的人,自己吞了颗回元散,继续给弟子们施针止血。
右侧的寒松冷哼一声,双手掐诀,冰雾从掌心喷涌而出,很快就铺满了地面,结成滑溜溜的冰霜。背着伤员的弟子们接连滑倒,有两个人连人带担架滚下斜坡,差点撞上旁边的石柱,吓得人心里一紧。
“右翼快撑不住了!”一名队员嘶吼着,盾牌已经被冰锥砸出好几个坑。
林越红着眼睛跃上一块高岩,一刀斩断冲过来的天剑门弟子的兵刃,顺势把那人踢下斜坡。可他自己也被一道偷袭的剑光扫中肩胛,皮肉翻卷着,鲜血哗哗往下流。
“还能打!”林越抹了把脸上的血,怒吼道,“给我顶住!”
洛玄扫了眼战场,心里盘算着——左右两边的敌军各有近百人,大多是灵台后期的修为,还有十几个悟渊境的高手。而联盟这边能打的不到六十人,个个带伤,体力都快耗光了,再拖下去肯定全军覆没。
不能再等了。
洛玄突然暴起,双掌喷出黑金色气刃,横扫出去。两名冲在最前面的天剑门弟子兵刃被砍断,胸口被气刃扫中,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没了动静。洛玄借着反冲的力气跃上中央的巨岩,居高临下,声音震得山谷都在抖:“谁敢再往前一步,我就引爆黑晶山的阵基!这破山一塌,你们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全场瞬间安静了。
李狂眯着眼睛冷笑:“你以为我会信你?这黑晶山是九幽玄岩做的,没有上古阵钥,根本炸不了!”
“你说得对。”洛玄抬手,掌心出现那枚染血的渊核残片,碎片上的裂纹里还渗着血,核心处隐隐在搏动,“但这东西,是从你们玄阳宗‘炼核名单’最后一个活人脑子里取出来的。它不只是残核,是整个黑晶山阵枢的密钥!”
寒松的脸色终于变了。李狂也皱起眉头:“不可能!这种东西早就该被炼化成纯能量了!”
“但它认我。”洛玄握紧残片,碎片在掌心轻轻震颤,“就像它认得那些被你们送上祭台的人一样!”
沉默了没两秒,寒松突然笑了:“垂死挣扎罢了!”他转头对李狂使了个眼色,李狂立马会意,抬手喊道:“剑锋阵,推进!”
天剑门弟子们立刻结成剑阵,剑气连环射来,联盟的盾阵被打得连连后退。寒松也没闲着,双手合印,冰雾变成一条条冰链,朝着担架缠过去,想把伤员和护卫分开。
一个联盟弟子死死抱住担架,手臂瞬间被冻成冰,“咔嚓”一声断了,他惨叫着,却还是不肯松手。
林越看得眼睛都红了,提着刀冲进冰雾,一刀斩断冰链,却被寒松一掌拍在胸口,整个人撞在岩壁上,咳出一大口血。
“守住!”林越挣扎着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绝不能让他们把人抢走!”
洛玄站在巨岩上,看着下面的局势越来越糟。敌军已经形成合围,把联盟压缩在离出口只有十丈的窄道里。前面是追兵,后面是没打通的魔气沼泽,头顶的岩层还在往下掉碎石,随时可能塌下来。他知道雷刚还在外面集结城卫队,但肯定来不及了。
洛玄低头看着掌心的残片,碎片的搏动越来越强,像是在回应什么。他突然闭眼,把残片按在自己心口,一股滚烫的黑流顺着手臂涌进体内,经脉像被火烧一样疼,黑金色光芒从皮肤下透出来,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他猛地睁眼,双瞳变成了黑金色的漩涡,右脚重重踏在巨岩上。
“轰隆!”
巨岩应声裂开,一道道黑金色纹路顺着地面蔓延,整个支道都在剧烈震动,李狂和寒松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可就在这时,洛玄怀里的核心渊核突然一起震动起来,与掌心的残片产生了共鸣,一股诡异的吸力从渊核里传来,把周围的魔气都吸了过去。
“不好!”洛玄心里咯噔一下——核心渊核好像被残片激活了什么,再这么下去,说不定真的会引爆整个黑晶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