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立于中央,掌心微热,那点幽蓝仍在皮下流动,却不复先前躁动。他抬手,压下众议。
“他罪重,但非主谋。”他说,“杀他容易,可真相若随他死去,我们便成了掩盖黑暗的人。暂押地牢,严加看管,待联盟大会召开,当众揭露其供词,由万修共判其罪。”
长老们互视一眼,终皆点头。
“谨遵盟主之令。”
命令下达,秦烈被重新锁入地牢最深处,铁链穿骨,符阵叠加。他未反抗,只是仰头望着头顶那方窄小的通风口,月光斜切而入,照在脸上,像一道冰冷的刀痕。
洛玄返回主营帐,未点灯。
他将留影玉封入玄铁匣,置于案角,又取出一块黑金符牌,轻轻摩挲。那是抗宗联盟初立时,由各派代表亲手铸成的信物,象征共治之约。
帐外传来脚步声,亲卫低声禀报:“地牢加固完毕,三班轮守,无人可近。”
“退下吧。”他说。
帐内重归寂静。
他坐在案前,右手搁于膝上,掌纹深处,幽蓝微光终于缓缓消散。那一晚的痛楚,如同退潮般隐去,只余下一种沉实的清醒。
他知道,这供词一旦公布,玄阳宗必将疯狂反扑。但他更知道,若不掀开这层皮,青玄界的血,永远流不到阳光下。
一夜过去。
晨光未至,营中已有动静。后勤队开始清点昨日带回的物资,伤员陆续转入新设的疗养区,联盟弟子在演武场列队操练,刀剑相击声此起彼伏。
洛玄走出主营帐,迎面遇上一名传令兵。
“盟主,万宝城赵城主遣人送来密信,请您今日午时赴宴,商议要事。”
他接过信函,未拆。
“回复他,我准时到场。”
传令兵领命而去。
洛玄立于石阶之上,望着远处起伏的山脊。葬魔渊的方向,天空依旧灰蒙,仿佛压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他转身步入帐中,取笔研墨,提笔写下一行字:“关于公开审判秦烈的提案,拟于三日后召开长老议事会。”
墨迹未干,他搁下笔,将信函封好,交予亲信。
“务必亲手送达每位长老手中。”
亲信离去后,他再次取出那枚黑金符牌,指尖划过边缘刻痕——那是联盟成立当日,三百余名修士共同立下的誓词:**“不夺权,不称霸,唯守无辜。”**
他将其收回怀中,正欲起身,忽觉右掌一震。
低头看去,掌心皮肤之下,竟有一丝极细的红线悄然浮现,自腕部缓缓向上延伸,如同活物爬行。
他眉头微蹙,黑金气流瞬间涌出,将那红线死死压制。
红线停滞片刻,随即缓缓退去。
洛玄静坐不动,目光沉如渊水。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守卫冲入,单膝跪地:“盟主!地牢示警符炸裂!秦烈……秦烈在墙上刻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