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那点幽蓝微光,像沉在井底的星火,始终未熄。
洛玄起身,指尖轻压灯芯,火苗一矮,帐内骤暗。他未披外袍,只将右掌缓缓攥紧,步出主营帐。夜风扑面,营地已归于寂静,唯有地牢方向,三盏赤铜灯悬于石门两侧,映出守卫肃立的身影。
他径直走下阶梯。
铁门开启时,锈链摩擦声刺耳。囚室内寒气逼人,秦烈蜷坐墙角,经脉封印符纸贴满双臂,气息如残烛将灭。昔日张扬眉眼尽毁,只剩一双空洞眸子,在黑影中缓缓抬起。
洛玄蹲下,距铁栏仅一步。
“你曾下令将七名散修钉上炉架,炼成渊核。”他声音不高,“我也曾想亲手把你推入熔炉。”
秦烈喉头滚动,冷笑挤出唇缝:“现在你赢了,还来听死人放屁?”
洛玄不答,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玉,置于地面。玉片微颤,泛起一层薄光。
“我不是要你忏悔。”他说,“我要知道,活人炼核,是谁的命令?”
秦烈闭眼,嘴角仍挂着讥意。
“你说你是少主,可你从未掌过权。”洛玄继续道,“你只是被推出来挡刀的人。宗主需要一个执行者,也需要一个替罪羊。你若不开口,等他败局已定,第一个抹去的,就是你的名字。”
秦烈猛然睁眼。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嘶声道,“我早就是个废人!修为被锁,血脉被控,连呼吸都得看他脸色!可笑我还以为……还能争一争……”
话音一顿,他盯着洛玄,忽然低笑起来:“你真想知道?好啊。告诉你又如何——活人炼核,是宗主亲令。他说只有纯阳灵体的修士血肉,才能炼出‘核心级’渊核,激活噬渊阵的最终符文。那些炉架上的,不是人,是‘引子’。”
洛玄目光不动:“他还许了你什么?”
“许我当新界的‘镇守使’。”秦烈笑声渐冷,“等天魔进来,青玄界重洗格局,我就能执掌一方。可笑吧?我拼死护他基业,到头来,不过是个祭品。”
“天魔?”洛玄追问,“他们怎么进来?”
秦烈眼神骤缩,似有挣扎。片刻后,他缓缓抬头:“葬魔渊……底下有界膜裂缝。宗主手里有上古密钥,能在特定时辰强行撕开一道口子。他答应天魔首领,只要他们攻破外围防线,他就亲自开启通道,放百万天魔涌入……那时,整个青玄界,都会变成他们的养料场。”
洛玄沉默。
留影玉悄然贴近,玉面微光流转,将每一字尽数录下。
“你为何现在说?”他问。
“因为我不想再当棋子。”秦烈声音沙哑,“我替他杀人,替他背罪,替他骗所有人。可最后呢?他把我扔在这里,任你处置。他根本没打算救我……他从来就没打算救任何人。”
洛玄缓缓站起。
“你说这些,是为了活命?”
“我不求活。”秦烈摇头,“我只求……留下一句话。让后人知道,玄阳宗的覆灭,不是败于外敌,而是烂在了根上。”
洛玄凝视他良久,终是转身走向门外。
守卫与三位核心长老已在等候。他将留影玉递出,玉片悬浮半空,秦烈的声音再度响起,一字不差。
“活人炼核,宗主所令……界膜裂缝,宗主亲启……青玄界,沦为养料……”
长老之一猛地拍案:“此獠罪不可赦!当即处决,以儆效尤!”
另一人却道:“不妥。此人虽恶,但供出宗主勾结天魔,实为重大立功。若公开审判,可动摇玄阳宗根基,瓦解其附庸势力。”
第三人沉吟:“可若留他性命,恐生变故。万一有人劫狱,或他反口……”
争论声在石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