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毕，赵坤收起印信，望向窗外。
远处城墙之上，工匠正在安装新铸的金属支架，几名修士正搬运装有渊核的石箱，准备嵌入防御阵眼。阳光斜照，映出一片肃然秩序。
“你觉得，他们还能撑多久？”赵坤忽然问。
“谁？”
“那些还在观望的大宗门。”
洛玄站起身，负手而立。“玄阳宗不会坐视我们壮大。他们迟早会动手，或拉拢，或破坏。”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
“守住底线。”洛玄声音平静，“不先攻，不扩权，但谁要踩进来，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共管不是空话。”
赵坤笑了笑：“你还记得当年我在葬魔渊外说的那句话吗？”
“哪一句？”
“真正的力量，不在谁能杀最多人，而在谁能让人安心活下去。”
洛玄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将黑金符牌收回怀中。
这时，门外传来轻微叩击声。
一名侍从低声禀报：“执事大人已在工坊待命，请城主示下是否启动首批共鸣器试制。”
“去吧。”赵坤挥了挥手，“告诉他们，材料今晚送达，明日辰时前，我要看到第一具成品。”
侍从退下。
赵坤转向洛玄：“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只一点。”洛玄道，“所有生产记录，必须留存副本，包括失败品编号、能量衰减值、使用者反馈。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
“疑我？”
“疑世道。”洛玄说，“人心易变，唯有数据不会说谎。”
赵坤大笑：“好！那就让这第一批共鸣器，成为我们共同踏出的第一步。”
洛玄走出主府时，天色尚亮。
他未走正门，而是经侧廊穿行至观政台。此处可俯瞰全城布局，北区为军械库与演武场，中部是民居与市集，南端连接葬魔渊通道的封锁阵线正在加固。数十名修士列队巡行，空气中隐隐浮动着尚未散尽的魔气余波。
他站在栏边，右手习惯性抚过掌心。
皮肤之下，昨日那道红线早已不见踪影，但指尖触及之处，仍有一丝极细微的震颤，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在缓慢苏醒。
身后脚步响起，赵坤跟了出来。
“你在看什么？”他问。
“城防。”洛玄答，“三处阵眼的位置，比上次更合理了。”
“改过两次。”赵坤道，“现在就算突遭袭击，也能在半柱香内激活全域护盾。”
洛玄点头，忽而问道：“如果有一天，连万宝城都要选边站，你会怎么做？”
赵坤沉默良久，反问：“你觉得呢？”
洛玄没再说话。
风掠过台沿，吹动衣角。
赵坤最终只说了一句：“我守的是城，也是人。只要你们还在为活人而战，我就不会关门。”
洛玄转过身，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步步走下台阶。
他的身影融入街巷光影之间，朝着主营地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万宝城南端地下三百丈，炼器师公会秘坊深处，第一块渊核碎片被投入熔炉。赤红火焰腾起刹那，炉壁上的符文突然扭曲了一瞬，其中一道裂痕微微张开，像是一条缝合已久的伤口，正悄然渗出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