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右掌贴在祭坛石缝边缘,黑金之力如细流般持续注入,压制着裂缝中残存的波动。他手臂微微颤抖,肩胛处的伤口不断渗血,顺着脊背滑落,在地面凝成暗红小洼。风从深渊吹来,带着腐腥与焦灰的气息,吹不散他额前被汗水浸透的碎发。
“阵老!”他声音低哑,却未停顿,“十座噬魔阵基点,立刻布设。”
阵老从人群后疾步上前,手中抱着一箱渊核碎片,表面刻满裂纹,是先前摧毁残魂容器时回收的残料。他一声不吭,迅速将碎片按方位嵌入地面凹槽,指尖划过符文沟壑,引动残余能量共鸣。第一座阵法亮起幽光时,一道瘦小黑影正从裂缝中探出半身,四肢扭曲如兽,刚爬出三尺,就被骤然升起的光幕困住。黑影嘶吼,撞向屏障,却被反震之力弹回,体内魔气被阵法缓缓抽离,化作青烟消散。
第二座、第三座……十座阵接连激活,环形光带将裂缝围成囚笼。每当有天魔挣扎而出,便会被当场禁锢、净化。阵老抹去额头冷汗,退至一旁,默默收起工具箱。
雷刚拄着断臂站在俘虏圈外,左手紧握长枪,目光扫过二十名跪地的玄阳宗弟子。他们兵器尽失,双手被缚,神情或麻木或惊惧。其中一人突然抬头,嘴角溢出血沫,双眼翻白,倒地抽搐。雷刚冷喝:“服毒了!搜身!一个都不能漏!”
城卫队立刻上前,逐一对俘虏搜查,从袖中、领内、靴底翻出数枚毒囊。另有三人试图挣脱束缚,刚起身就被旁边的联盟弟子一脚踹倒,锁链扣紧脖颈,压回地面。雷刚亲自走到投降者面前,低声问:“谁带头?说出来,可免一死。”
无人应答。
他不再追问,挥手命人将俘虏押往临时地牢。五名城卫队员抬着担架走来,上面覆盖着白布。雷刚掀开一角,看清面孔后沉默片刻,将布重新盖好。他转身走向洛玄,脚步沉重。
“牺牲十人,都是联盟的。”雷刚低声汇报,“城卫队折了五个兄弟,遗体已集中。伤员二十三人,多数能战。”
洛玄闭了闭眼,喉头滚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头。
“那些兄弟……”雷刚顿了顿,“得有个交代。”
“带回万宝城。”洛玄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安葬在英魂碑下。他们的名字,我会亲自刻上去。”
雷刚抱拳,退后两步。
洛玄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离开地面。黑金之力停止输出的瞬间,裂缝中的波动微微上扬,但随即被十座噬魔阵压制下去。他身体晃了晃,左腿单膝触地,膝盖砸在碎石上发出闷响。雷刚急忙扶住他肩膀。
“能撑住吗?”雷刚问。
“临时还撑得住,”洛玄咬牙站直,“还有事要做。”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符,符纸边缘已有焦痕,是之前战斗中残留的魔气灼烧所致。他指尖凝聚一丝黑金之力,缓缓注入符中。符纸微颤,却没有反应。他又试了一次,力量加重,符纸终于泛起微光。
“林越——接通。”他低声道。
符光一闪,空中浮现模糊虚影,是个披着斗篷的身影,正是林越。背景嘈杂,隐约传来锻造声与指令呼喊。
“洛玄?”林越声音紧绷,“你那边结束了?”
“大长老伏诛,仪式中断。”洛玄言简意赅,“界膜裂缝暂时压制,但三日内必再松动。天魔入侵已成定局。”
虚影沉默片刻。“赵坤已经在加固万宝城结界,渊力共鸣器预计明日午时完成。你们必须尽快回来,主持防御部署。”
“明白。”洛玄点头,“我会带阵老和雷刚一同撤离。俘虏与遗体随后押送,由城卫队护送。”
“路上小心。”林越提醒,“玄阳宗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那个密令玉简的事。”
洛玄眼神一沉。“他们若敢来,就让他们也躺进棺材。”
话音未落,符光剧烈闪烁,随即熄灭。干扰太强,无法维持通讯。
雷刚扶着他走到祭坛边缘,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坐下。夜色已深,陨魔台四周火把摇曳,映照出忙碌的人影。联盟弟子正在清理战场,将破碎的残魂容器堆在一起,准备统一焚毁。一名年轻弟子捧着半块焦黑的臂甲走到洛玄面前,低头递上。
“盟主,这是……雷统领的旧部留下的。”
洛玄接过,那臂甲内侧刻着一个名字:陈岩。他曾是雷刚最信任的副手,在突袭渊核库时为掩护队友而死。洛玄轻轻摩挲那道刻痕,然后将其交还给那名弟子。
“放进灵匣,带回万宝城。”
弟子郑重行礼离去。
阵老走来,低声报告:“噬魔阵可维持四十八时辰,若有变故,我会提前示警。”
洛玄点头。“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