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老摇头,转身去检查最后一座阵法的稳定性。
雷刚蹲在一旁,用布条重新包扎断臂。血已止住,但伤势极重,需回城后请医修处理。他抬头看着洛玄,忽然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些俘虏?真要审判?”
“罪行确凿,不容轻饶。”洛玄盯着远处的裂缝,“但他们也是棋子。真正的执棋人,还在天玄城等着我们。”
雷刚冷笑一声。“那就别让他们活着落到别人手里。”
洛玄没回应,只是抬起右手,看着掌心尚未愈合的裂口。黑金之力在他皮下缓缓流转,修补经脉,但恢复速度远不及消耗。他知道,这具身体已接近极限。
可他还不能倒。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风突然静了下来。
十座噬魔阵同时发出轻微嗡鸣,光芒忽明忽暗。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极低的震动,像是某种东西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洛玄猛然抬头,望向深渊。
雷刚察觉异样,立刻站起,握紧长枪。
“怎么回事?”他低喝。
阵老飞奔而来,脸色凝重。“阵法感应到深处有规律波动……不是随机溢出的天魔,是……有意识的试探。”
洛玄缓缓站起,扶着石柱的手指用力,指甲陷入石中。
“它们在摸我们的底牌。”他冷冷道,“告诉所有人,戒备状态不得解除,伤员优先撤离,战力留守待命。”
雷刚立即下令。
洛玄再次取出一枚传讯符,这是最后一张高阶符箓,由赵坤亲手所制,可穿透深渊磁场。他将残余的黑金之力尽数灌入,符纸瞬间泛起金黑色光泽。
虚影浮现——这次是赵坤,身后是万宝城地脉中枢的大殿,墙上悬挂着一幅古老星图。
“洛玄!”赵坤神色紧迫,“你们必须在日出前启程,我已经测算过,天象有变,七杀临垣,凶位直指葬魔渊!”
“我们正准备撤离。”洛玄沉声说,“但深渊有异动,天魔可能提前行动。”
赵坤皱眉。“那就更不能拖!我已命人在城外三十里设接应点,你们沿东线古道返回,切勿走原路。”
“明白。”
“另外——”赵坤语气一沉,“我刚刚破译了一段上古典籍,提到‘噬渊阵核心’并非单一物件,而是三块符文碑的合一之物。你手中的那一块……只是其中之一。”
洛玄瞳孔微缩。
“另外两块,一块在天玄城地脉,另一块……”赵坤声音压低,“埋在万宝城地底,从未被人挖出。”
传讯符的光芒开始不稳定,画面扭曲。
“你们回来之前,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
符光骤灭。
洛玄握着熄灭的符纸,久久未动。
雷刚走来,低声问:“他说什么?”
洛玄缓缓将符纸攥紧,捏成一团。
“我们走错了路。”他抬起头,目光如铁,“真正的阵眼,不在天上,而在地下。”
他撑着石柱站起,一步迈出。
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角,十座噬魔阵微光流转,照亮他脚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