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的指尖刚离开祭坛石缝,体内黑金之力便如潮水般退去。他膝盖一沉,踩碎脚边一块焦岩,雷刚立刻伸手架住他左臂。传讯符在掌心裂开细纹,最后一道指令发出后彻底化为灰烬。
“走。”洛玄咬牙撑直脊背,“别停。”
队伍沿东线古道疾行,阵老留在陨魔台维持噬魔阵运转,其余人护送伤员与遗体紧随其后。林越的身影早在半个时辰前就从传讯玉简中消失,只留下一句:“我在城外等你。”
风掠过山脊,带着深渊深处涌出的阴寒。一名弟子突然踉跄倒地,面皮发青,呼吸急促。洛玄停下脚步,右手两指按上那人眉心,黑金之力缓缓渗入。片刻后,一缕灰雾自对方七窍溢出,被洛玄掌心吸纳入体。他喉头一甜,侧首吐出一口暗血,却未多言,继续前行。
雷刚皱眉:“你不能再耗了。”
“他还能活。”洛玄声音低哑,“我不能。”
天光微亮时,万宝城东门外接应台已遥遥在望。石阶上立着一人,披灰斗篷,肩扛长刀——林越早已等候多时。见队伍逼近,他快步迎上,目光扫过洛玄苍白的脸色,递出一瓶温养灵液。
“喝下去。”
洛玄摇头。“留给重伤者。”
林越收回手,沉默一瞬,开口:“李狂现在守在剑云峰,身边只有五十名低阶弟子。天剑门主力被调往北境防魔,正是机会。”
洛玄站定,目光未动。
“你想动手?”他问。
“不止想。”林越声音冷硬,“我要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雷刚带人将伤员移交医修营,随即折返。他听清对话内容,眉头一拧:“现在?联盟刚经历大战,根基未稳,你这时候挑起宗门冲突——”
“不是挑起。”林越打断,“是清算。青风镇三百二十七口人,一夜之间全死在他手里。他烧了祠堂,埋了尸骨,还把族谱刻成符碑立在峰顶当装饰!你说我该等什么?等天魔打进来,让他顺理成章逃命?”
洛玄闭眼片刻,再睁开时,眼中无怒,唯有沉重。
“你知道我们为何能守住陨魔台?”他缓缓道,“不是靠杀戮,是靠克制。若你在剑云峰大开杀戒,哪怕杀的是仇人,也会让其他宗门认定联盟意在复仇扩张。一旦联合反制,葬魔渊的防线谁来守?”
林越握紧刀柄,指节泛白。
“那你就让我忍着?看着他的名字还在宗门名录上,看着他继续转运渊核、巩固势力?”
“我不让你忍。”洛玄盯着他,“我让你做一件事——夺走他手中所有资源,摧毁储核阵眼,切断对外联络。然后撤离。不留痕迹,不报身份。”
林越瞳孔微缩。
“你不准我杀人?”
“你可以让他生不如死。”洛玄声音压低,“但不能亲手结束他。我们要的不是一场私仇了结,是一次震慑。让所有与天魔勾结的人知道:他们的罪,终会有人清算。”
林越冷笑:“你觉得这区别有意义吗?对死去的人?”
“有。”洛玄上前一步,直视其目,“对你活着的人有意义。你若成了只为复仇而战的屠夫,那青风镇的魂就真的死了。可你若以联盟之名夺回属于百姓的资源,立下威慑却不滥杀,那就证明——还有人记得公道二字。”
两人对峙良久,晨风卷起尘沙,在石台上划出一道斜痕。
林越终于垂下视线。
“五十人,精锐,不带旗号。”他说,“我亲自带队,三日内往返。”
洛玄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符,交到他手中。
“持此令,可在沿途三个据点调用补给。若遇阻击,优先保命。任务失败不可耻,活着回来才是责任。”
林越接过令符,指尖擦过表面刻痕——那是抗宗联盟初建时,洛玄亲手镌写的“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