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睁开眼,瞳孔深处翻涌着幽黑。
李狂的剑光已至头顶,金芒刺目,空气被高温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这一击不再留情,化神修士的全力一斩,足以将元婴后期修士连人带兵刃劈成两半。
林越没有闪避。
他双掌猛推向前,体内残存的经脉之力尽数压向丹田。那里,五枚渊核残留的能量如沉眠的火山,在痛觉与意志的双重牵引下剧烈震颤。黑金之气自骨髓深处喷涌而出,顺着血脉奔流至胸口,凝成一道旋转的黑色气盾。
剑锋撞上气盾。
轰——!
金光炸裂,黑芒四射。整座大厅的阵纹接连崩断,梁柱断裂,碎石如雨落下。那层笼罩全场的金色剑域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缝,光芒明灭不定。冲击波将李狂逼退半步,他眼中首次掠过惊意。
“这不可能!”
他的剑仍卡在气盾之中,剑身嗡鸣不止,仿佛承受着某种古老而沉重的压迫。黑金气流缠绕剑刃,发出腐蚀般的“嗤嗤”声,护体灵气迅速消融。
林越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但他没有松手。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并非完全受控,而是像一头刚刚苏醒的凶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可正是这种近乎失控的狂暴,才真正属于他——不属于宗门规矩,不属于正统修行,只属于一个背负血仇、挣扎求生的散修。
他右手猛地抽回,反手探向箭囊。
最后一支破魔箭静静躺在其中,无符无纹,最普通不过的一支铁簇箭。
林越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箭尾。血珠尚未落地,便被他掌心涌出的黑金渊力裹住,融入箭杆。他双手拉弓,弓弦绷紧到极致,发出低沉的震颤。
黑金之气顺着弓臂蔓延至箭尖,空气扭曲,光线被吞噬。箭头前方,空间竟出现细微的裂痕,如同承受不住即将释放的力量。
李狂终于意识到不对。
他怒吼一声,强行抽剑后撤,同时双手结印,欲重启剑域封锁空间。但就在他动作的瞬间,林越松开了弓弦。
箭出。
无声无息。
那一瞬,时间仿佛停滞。
下一刹,整座大厅被撕裂。
黑金箭矢如陨星坠地,所过之处,砖石粉碎,阵基崩塌,连李狂仓促竖起的三重护体灵光都如薄纸般被洞穿。箭势未减,直贯其丹田!
“啊——!”
李狂仰天惨嚎,整个人被巨力掀飞,狠狠砸在后方石柱上。柱子应声断裂,烟尘弥漫。他跌落在地,双腿颤抖,想要撑起身体,却发现丹田处一片空荡。
修为……断了。
那支箭不仅破开了他的护体灵气,更将他苦修百年的灵脉彻底搅碎。黑金之气在他体内肆虐,封死了所有能量流转的路径。他张了张嘴,吐出一口漆黑的血,里面混着破碎的灵核碎片。
林越缓缓放下破魔弓,呼吸粗重,左肩伤口不断渗血,染红半边衣袍。他脚步沉重,一步步走向倒地的李狂。每走一步,地面都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李狂抬起头,眼神涣散,却仍带着不甘。
“你……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林越停下,低头看着这个曾亲手斩下父亲头颅的男人。
“你说过,修真界只论强弱。”
他声音沙哑,却不带恨意,也不带快意,只有一种历经风霜后的平静。
“那你现在知道了。”
李狂嘴角抽动,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他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指向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