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掌心的玉佩余温尚未散尽,指节却已松开。他抬步走回阵眼中央,黑金气流自腕脉沉入地底刻纹,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传阵老、雷刚。”他声音不高,却穿透营地寂静,“还有老药,带药匣来。”
片刻后三人聚于石台前。阵老脚步未稳便开口:“你刚才那一道渊力探查,惊动了东南角的封渠残阵——那里埋得深,不该有反应。”
洛玄点头:“正因不该有,才更要留意。执法殿已有动静,苏清还没动手,消息却已外泄。秦烈约我交易,时间卡在三方势力逼近之际,绝非巧合。”
雷刚抱臂而立,目光如铁:“他若真想投诚,为何不直接现身?偏要隔着陨魔台传讯,连面都不敢露?”
“因为他不敢赌。”老药低声插话,手中漆盒轻放台面,“我在药典里查过玄阳宗秘刑——‘锁魂钉’可囚禁神识,但不会彻底压制修为波动。若秦烈体内被种下追踪印记,或是被迫服下某种契约毒丹,他接近我们时,随时可能失控。”
洛玄眼神一凝:“你是说,他可能是诱饵?”
“不止是诱饵,”老药打开盒盖,取出三粒淡灰色药丸,“这是‘寄生抑制散’的改良版,入口即溶,无色无味。服下后能短暂封锁经脉中异常能量流动,一旦察觉天魔寄生痕迹或突发禁术反噬,药效会立刻锁死奇经八脉运转,争取三息反击时间。”
洛玄接过药丸,指尖摩挲表面细纹。老药平静道,“此药原本就是为救治被魔气侵蚀的修士所制,常人服用只会略感乏力,毫无异样。你只需说是防备途中遭遇天魔伏击,合情合理。”
洛玄沉默片刻,将药丸收入袖中暗袋。
阵老抚须沉吟:“可他究竟图什么?真符在他手上,交予宗主便可换命赎罪。何必绕道来找你?”
“除非……”洛玄缓缓抬头,“他要的不止是活命,而是还想着能够翻盘。”
雷刚冷笑:“他还想翻身?玄阳宗宗主早把他当弃子,囚于刑窟半月,任其受锁魂钉穿颅之痛,这种人,还能信?”
“正因被当成弃子,才最可能反咬一口。”洛玄目光扫过众人,“他知道宗主与天魔有交易,也知道噬渊阵的秘密关乎青玄界存亡。若他手里真握着真符,与其献给宗主换取苟延残喘,不如拿来与我交换真正的破局之机——比如,解开同源体之谜的方法。”
阵老瞳孔微缩:“你是说……他想借你之力,对抗宗主?”
“不止这样。”洛玄声音低沉,“他还想掌控‘渊墟同源体’的秘密。他散布过‘洛玄是人形渊核’的谣言,说明他早已盯上这具体质。如今自身难保,反而主动邀约交易,唯一的解释就是——他需要一个能突破现有境界桎梏的存在,而我能提供。”
雷刚皱眉:“那你岂不是成了他的工具?”
“谁利用谁,还未可知。”洛玄五指轻按地面刻纹,“他以为我在求真符,实则我在等他暴露背后的线索。只要他敢踏入陨魔台,一切主动权都在我手里。”
阵老缓缓点头:“那布防之事,必须万无一失。若他携天魔印记而来,或是暗藏伏兵,一旦引爆,整个阵眼都会陷入混乱。”
“我已经有了安排。”洛玄转身走向东南角废墟,脚步踩在碎石堆上发出细微声响。他蹲下身,手掌贴地,黑金气流渗入裂缝深处。
“这里曾是地火引渠入口,虽已被封,但底部仍有残余热流。把主控阵枢藏进去,用碎石掩埋,再以旧阵纹覆盖伪装。一旦触发,不仅能引爆残留地火,还能扰乱方圆百丈内的渊力场,干扰天魔感应。”
阵老俯身查看片刻,眼中闪过赞许:“妙。敌人必以为此处已废,疏于防范。若秦烈带人突袭,首当其冲便是这片死角。”
“就由你负责布置。”洛玄站起身,“节点隐而不显,待机激活。我不希望任何人看出破绽。”
阵老抱拳领命,立即着手调配阵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