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冲天而起的刹那，洛玄的双臂已如枯枝般颤抖。他死死压住阵纹交汇处，掌心皮肉翻卷，鲜血被符文吸噬后化作缕缕黑气，顺着凹槽渗入地底。金青双光在残破阵盘上蜿蜒前行，却在第三枚符文空缺的位置猛然停滞，仿佛撞上无形铁壁。
那道光柱只撑了七息，便开始剧烈摇晃。
“不行！”阵老猛地扑向基座，十指插入石缝中感知波动，“能量闭环断裂，反向回流已经开始！他在被阵法抽干！”
楚瑶拔步欲冲，却被林越一把拽住手腕。她怒目相视，林越却咬牙低吼：“现在打断，他的经脉会炸！”
话音未落，洛玄背后骤然浮现出一团扭曲的黑色漩涡，如同活物般鼓动。他的瞳孔泛起金斑，嘴角溢血，却仍在强行催动渊力。皮肤下裂开细密血线，黑雾自七窍钻出，又被强行压回体内。
老药从药囊中翻出一枚深紫色丹丸，指尖微颤。她跃上前，在众人惊视中将药塞入洛玄口中。丹丸入口即化，一股刺骨寒意顺喉而下，直冲丹田。
“咔——”
一根支撑阵台的石柱从中裂开，碎石滚落。
洛玄双手一软，终于松开阵纹。光柱轰然溃散，仅余两枚符文在凹槽中幽幽闪烁，如同风中残烛。
他踉跄后退，背靠断柱滑坐在地，呼吸粗重如拉风箱。胸前衣襟已被血浸透，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咳……”一口淤血吐出，他抬手抹去唇角，目光仍死死盯着那道漆黑的缺口。
苏清快步上前，蹲下扶住他肩膀：“经脉受损，魔气已侵入三焦，再晚半步，你这条手臂就得废。”
洛玄没应声。他缓缓抬起右手，凝视掌心那道被符文灼穿的疤痕，声音沙哑：“它亮了。”
“什么？”
“阵……它亮了。”他重复一遍，眼神渐清，“三成威力，不够封印界膜，但足够让天魔察觉异常。”
林越站在台边，望着远处魔雾翻涌的轮廓正缓缓移动，低声道：“它们在靠近，速度比预想快。”
雷刚啐出口中血沫，将长枪插进地面：“那就让他们来。我们守得住这一夜。”
阵老跪坐在基座旁，手指仍在颤抖：“我查过古籍，三宗符文缺一不可。没有天剑门那一枚，噬渊阵永远只能是残阵。刚才那一下，已是极限。”
“所以三大宗门，早就在骗人。”苏清冷笑，“他们明知阵不全，却把真符藏得滴水不漏，等的就是今天——等我们耗尽力气，替他们探出阵法底线。”
洛玄闭眼调息片刻，体内同源体缓缓运转，将残余魔气剥离。他睁开眼时，眸光已不再炽热，反而沉如深潭。
“不是探底线。”他缓缓站起，虽脚步虚浮，却一步步走向阵心，“是试火种。”
楚瑶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不是在试阵能不能启动。”洛玄伸手抚过那道黑暗缺口，指尖触到冰冷石槽，“而是在试——它还能不能点亮。”
众人沉默。
他转过身，环视四周：“青冥宗、玄阳宗的符文我们都拿到了。说明这条路走得通。天剑门不会永远藏着。只要我们知道阵能亮，就还有希望。”
“可你现在撑不住第二次。”老药沉声提醒，“那药只能压制反噬，不能修复损伤。你若再强行引动阵法，只会彻底崩毁同源体。”
洛玄点头：“我知道。”
他低头看着自己仍在渗血的手掌，忽然一笑：“我不是要再试一次。我是要等他们把最后一枚符送上门。”
林越眯眼：“你是说……他们会来抢？”
“不，”洛玄望向远方逐渐逼近的魔潮，“是逼我们交。”
空气凝滞。
苏清忽然道：“万宝城那边传来消息，赵坤截获一支玄阳宗密使队，身上带着‘伪符拓本’。”
“伪符？”
“他们想用假符文替换真符，蒙混启动阵法。”苏清冷哼，“可惜拓本上有灵印残留，被赵坤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