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刀尖划开雾障,脚下碎石发出脆响。五十步外那块半埋的石碑上,“莫入”二字尚未看清,身后队伍已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老药快步上前,掀开一名弟子衣领,青斑已蔓延至锁骨。他倒出一枚丹药塞进对方口中,又从药篓深处摸出个小瓷瓶,抖出三粒褐色药丸分给左右两人:“含住,别咽,能撑两个时辰。”
楚瑶握枪走来,声音压得极低:“再这么走下去,没到秘境人就废了大半。”
洛玄未答,取出玉佩贴于眉心。红光微闪,指向西北深处。他睁眼时眸色沉静:“停下休整,轻伤者服药,重伤者留下。”
队伍沉默着散开。有人咬牙吞下药丸,有人默默解下背包。三个脖颈发黑的弟子蜷在石后,再没站起来。
墨影残魂浮现时,形体几近透明。他嘴唇开合,声音断续如风中残线:“二……十只……中阶天魔……向秘境……三日……抵达……”
话音未落,虚影骤然扭曲,像被无形之手撕扯,最终消散无踪。
楚瑶猛地抬头:“天剑门那批人动手了?”
“这不是巧合。”林越盯着前方浓雾,“母巢不会无缘无故派这么多中阶出来。有人把我们的行踪送过去了。”
洛玄指尖摩挲玉佩边缘,寒意渗入掌心。他想起赵坤递出玉匣时的眼神——那不只是担忧,是预知灾祸将至的凝重。
“马上更改路线。”他说,“夜行昼伏,每两时辰轮哨,全速推进。”
“可白天魔气最盛,能见度——”一名弟子脱口而出,见众人目光扫来,立刻闭嘴。
“白天藏,晚上走。”洛玄重复,“魔气浓时它们也难察觉动静。我们反而安全。”
林越点头:“我带前队探路,楚瑶居中策应,你殿后。”
“我压阵。”洛玄抽出长刀,黑纹在刃上缓缓流转,“有我在,没人能悄无声息靠近队伍。”
入夜后气温骤降。碎石道上脚步声被风吞没,唯有药囊碰撞发出轻微声响。老药走在中间,手指始终搭在药篓系带上,指节泛白。
子时刚过,前方陡坡上传来急促手势信号。林越伏地前行,在一块岩脊后招手。
洛玄靠近时,五具低阶天魔尸体正渐渐化作黑烟。它们头颅破裂,脑浆混着暗绿黏液淌在地上,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炸开。
“没打斗痕迹。”楚瑶蹲下查看,“像是……同时暴毙。”
老药用匕首挑起一滴黏液,凑近鼻端轻嗅,脸色骤变:“噬心蛊?这东西早该绝迹了!”
“不是蛊。”洛玄俯身,指尖掠过其中一只天魔额心裂痕,“是反噬。它们体内魔气失控了。”
“怎么会?”
“因为‘引导’。”洛玄站起身,“天魔母巢强行催动这批孵化体,让它们提前觉醒冲向秘境。可躯壳承受不住,才会自爆。”
林越冷笑:“谁干的,想拿我们当诱饵?”
“不止是诱饵。”楚瑶忽然开口,“墨影说‘人为引导’,说明背后有人操控母巢。而能让母巢听命的——只有掌握核心符文的宗门高层。”
洛玄眼神一凛。
“天剑门主动泄露气息,玄阳宗暗中献祭弟子,青冥宗袖手旁观……”楚瑶语速加快,“他们不是要剿灭我们,是要借天魔之手,逼出真正的同源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