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的手刚从符文上移开，那枚刻着剑形图腾的玉符仍在掌心发烫。他站在十里坡乱石林边缘，目光死死锁住前方——天玄城的方向，一道幽蓝光柱自城中心冲天而起，转瞬即逝，如同眨眼的鬼火。
“停。”他低喝一声，手臂横切，整支队伍立刻伏地隐蔽。五十名精锐贴岩而藏，呼吸压到最低。楚瑶蹲在他侧后方，枪杆轻点地面，眼神一凝：“有动静？”
“符文在震。”洛玄将三枚符文并列摊开，其中一枚正微微颤动，表面浮起细密黑纹，“它感应到了什么，在呼应。”
林越从高处跃下，刀柄拄地，声音压得极低：“城里不止是魔气，还有阵法波动。四门方向各有一根黑柱子立着，像是阵眼。”
老药翻出药篓，指尖捻了一撮灰粉洒向风中，粉末刚离手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卷走，瞬间化为乌有。“是‘魔气监控阵’。”他脸色一沉，“这阵法靠魔气驱动，能识破一切外来气息。咱们现在靠近，等于撞钟报信。”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雷刚带着五名城卫队斥候钻出草丛，单膝跪地：“洛盟主，东门已查清。那黑柱高三丈，通体刻满血纹，每过半刻钟，柱顶就会亮一次，像是在扫视四周。”
“不是扫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阵老拄着竹杖缓步上前，手中玉简摊开，指尖划过符线，“是在释放探测波纹。这阵法精密得很，一旦察觉非宗门或天魔的气息，立刻会传讯地宫。强攻不行，潜行也不行。”
洛玄盯着天玄城的方向，城池被一层黑色雾罩完全包裹，宛如巨兽合拢的嘴。他缓缓收紧拳头，符文硌进掌心，带来一丝刺痛。“有没有办法关掉？”
阵老摇头：“硬破会触发连锁反应，整座阵会暴走，引来大批守军和天魔巡逻队。唯一的办法……”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是同时攻击四门阵眼，用‘黑金色渊力’轰击东西两门，再以‘上古灵气’冲击南北，才能短暂瘫痪阵法运转。”
“黑金色渊力只有洛主能出。”楚瑶接口，“但上古灵气……现在谁还能调得出来？”
空气一静。
老药忽然抬头，伸手探入药篓最底层，取出一只封口玉瓶。瓶身泛青，上面贴着一道褪色符纸。“这是苏清留下的‘凝灵露’，说是能激发渊力中的上古残韵。量不多，勉强够支撑两个点。”
阵老接过瓶子，仔细查验片刻，点头：“可以一试。把凝灵露注入符器，配合特定手诀，能模拟出近似上古灵气的波动。但必须同步出手，差一线，阵法反噬，前功尽弃。”
洛玄站起身，声音干脆，“分兵进攻！我带五十人攻西门，主攻阵眼，用黑金之力破防。雷刚率城卫队攻东门，同样手段，务必与我同步。阵老带剩余弟子负责南门，楚瑶协助施法，稳定能量流转。北门由你另一队弟子执行，凝灵露均分。”
雷刚抱拳：“东门交给我，子时准时动手，绝不延误。”
“林越。”洛玄转头，“你带十人巡防外围，盯住低阶天魔巡逻队。一旦发现异动，立即传讯，不得恋战。”
林越收刀入鞘，点头：“明白。我在西门三里外设了三个撤退标记，万一破阵失败，还能退得出来。”
“时间。”洛玄看向阵老。
“子时三刻。”阵老掐算片刻，“那时探测波纹最弱，是唯一窗口。”
洛玄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赵坤给的玉佩，又摸了摸贴身暗袋里的三枚符文，确认无误。他抬头望天，云层厚重，不见星月，唯有天玄城上空那层黑雾，隐隐流动如活物。
“各自准备。”他下令，“一个时辰后，行动。”
队伍迅速分散。雷刚带队向东绕行，身影没入荒坡；阵老携弟子往南，沿途布设符器；林越率斥候隐入密林，踪迹全无。楚瑶留在原地，帮老药将凝灵露分注两枚玉符，动作沉稳。
楚瑶将一枚充能完毕的玉符递给洛玄：“南门就位后，我会打出手势。等你信号。”
洛玄点头，转身走向西门方向。老药追上来，塞给他一瓶抗魔丹：“含一颗，别咽。城里魔气重，别让体内渊力乱了。”
他接过，收入袖中。
十里坡寂静无声，唯有风掠过石缝，发出低啸。洛玄伏在一块巨岩之后，前方三百步，便是天玄城西门。那根黑柱矗立城门口，通体如墨玉雕成，表面血纹缓缓流转，每隔片刻，柱顶便闪起一道幽光，扫过城外荒野。
他屏息，运转渊墟同源体。体内渊力悄然流动，将自身与身边队员的魔气波动一点点吸纳入体。周围渐渐形成一片气息真空，连草叶都不再晃动。
远处，东门方向，一道绿光轻闪——雷刚已就位。
半炷香后，南门山坡上，两道人影站起，楚瑶抬起右臂，手掌平伸，然后缓缓握拳。
南北无碍。
洛玄深吸一口气，将三枚符文紧贴胸口，左手按刀，右手虚握空中。黑金符文自掌心浮现，缓缓凝聚成漩涡状。
子时将至。
城墙上，魔渊柱的幽光开始加快闪烁，频率渐密，如同倒计时。
他眯起眼，盯着那根黑柱，指节紧扣刀柄。
只等更鼓一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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