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魂珠在洛玄掌心轻轻一震，像是风里飘来的一声低语。他没抬头，只是将珠子攥紧了些，指节泛白。前方山道拐角处，灰雾突然翻涌起来，带着一股腐肉般的腥气扑面而来。
“停！”他抬手，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整支队伍的脚步。
楚瑶一个踉跄停下，药箱差点撞上前面担架。她喘着气抹了把脸上的汗，低声问：“怎么了？”
“魔气。”林越拄着断弓，右腿木板吱呀作响。他眯眼望向前方，“浓得很，不是散的，是聚的——有人在死。”
赵坤从后队快步赶上来，铠甲未卸，脸色沉得像铁。“清风镇方向来的风，把气味带过来了。”
洛玄没说话，闭眼片刻。渊墟同源体在他体内缓缓流转，对魔气的感知比神识更敏锐。那股波动杂乱而密集，百只以上，全是低阶天魔的气息，没有高阶坐镇。他睁眼，声音干脆：“绕不过去。”
“可我们刚打完一场。”一名后勤弟子小声开口，“灵力还没恢复，伤员也……”
“那就快点打完。”洛玄已经迈步向前，“他们不是敌人，是必须清理的祸根。天魔吃人，不是为了杀，是为了让活着的人不敢活。我们要是绕了，下一波就轮到万宝城。”
队伍沉默了一瞬，没人再说话。
楚瑶咬牙解开药箱绑带：“我去救人。”
林越啐了一口，抽出背后破魔刃：“我带五个人包抄西巷，别让他们往山道逃。”
赵坤拍了拍腰间刀柄：“守军封南北出口，谁漏出来砍谁。”
洛玄点头，一步踏出，黑金光芒自丹田炸开，顺着经脉奔涌至掌心。他双手掐印，黑金漩涡在胸前成型，猛地一推——
一道螺旋气刃撕裂空气，轰然砸进前方灰雾中。
轰！
十几具扭曲的黑色躯体被直接绞碎，残肢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更多的天魔从废墟里爬出，有的正趴在尸体上啃食，有的拖着断腿嘶吼着冲来。
“动手！”林越怒吼一声，破魔刃横扫，斩下一只天魔头颅。箭矢紧随其后，钉穿另一只咽喉。他一边挥刀一边骂：“这些畜生连死人都不放过！”
楚瑶已冲进一间半塌的民宅，一脚踹开房门。屋内角落蜷着三个孩子，满脸血污，死死抱着彼此。她蹲下身，声音尽量放轻：“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孩子没动，眼睛瞪得极大。
她不再多说，迅速从药箱取出三枚安神符贴在他们额上，又塞进每人手里一颗回气丹。“含着，别咽。”然后背起最小的那个，一手拉起另外两人，往外走。
外面战况已近尾声。
洛玄站在街道中央，黑金光芒如潮水般扩散，每一步落下，就有数只天魔被无形之力碾爆。他的动作不快，但稳得可怕，像一座移动的杀阵。
赵坤带人守住镇口，刀光闪动，接连砍翻三只试图突围的天魔。“都死了？”他回头问。
“差不多。”林越擦了擦脸上的血，“东边还有两个，在烧屋梁下的尸体，我这就去结果他们。”
“留一个活口。”洛玄忽然开口，“我要问话。”
林越愣了一下，随即会意，转身朝东边奔去。
一刻钟后，最后一只天魔被钉在墙上，四肢洞穿，挣扎不止。洛玄走到它面前，伸手按住它额头。黑金光芒渗入，那怪物顿时发出尖锐哀嚎，意识被强行剥离。
一段混乱画面涌入脑海：漆黑裂缝撕开天空，无数同类从里面涌出；它们接到指令——**“清空路径，阻断援军”**；下一个目标，是通往陨魔台的必经之路——葬魔峡。
洛玄松手，天魔脑袋一歪，断气。
他转头看向楚瑶：“找到多少人？”
“四十七个。”她声音沙哑，“都在那边空院里。有二十多个重伤，撑不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