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灰烬悬在半空。
洛玄睁眼的瞬间，七道魔气流轰然压缩成柱，直贯头顶百会穴。他没动，只是喉头一滚，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焦土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是冷水泼进火炉。
“开始了。”阵老盯着脚下阵纹，声音发紧，“能量冲脉，反噬来了。”
楚瑶立刻察觉不对。护阵外翻涌的黑雾突然变得躁动，几缕魔气竟穿透灵木屏障，贴着地面蛇形游走，直扑阵心。她五指一掐，主藤猛然下压，金光暴涨，将那几缕黑气死死钉在土里，化作焦痕。
“洛玄！”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穿透寂静，“你撑得住吗？”
洛玄没回话。他双拳紧握，指甲陷进掌心，额头青筋一根根凸起，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来回撞。经脉像被烧红的铁条贯穿，每一寸都在疼。他咬牙，强行引导魔气下沉，往丹田处压。
那里，魔心晶正微微震颤，紫光从裂缝中渗出，与涌入的黑气接触的刹那，竟开始吞噬。
可太快了。魔气太狂暴，未经提纯，直接冲刷识海与经络，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力道。他体内气血逆流，胸口一闷，又是一口血涌上来，顺着嘴角滑落。
“不行……”阵老低吼，“这样下去他会先爆经开脉！”
楚瑶眼神一厉，双手印诀突变。五枚青色种子同时爆开，灵木护阵的根系猛然向内收缩，形成五道锁链状藤蔓，缠住聚魔阵边缘的符文桩，硬生生将护罩压向阵心。金光如幕，罩住洛玄全身。
“天渊镜！”她喝，“用它稳住丹田！别硬扛！”
洛玄听见了。他猛地抬头，目光撞上头顶那面古镜。淡金色光柱垂落，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分出一丝神识，引动镜光下探，直入丹田。
光落下的那一刻，魔心晶嗡鸣一声，紫芒微敛。涌入的魔气终于被压住几分流速，不再横冲直撞，而是缓缓旋转，开始凝聚。
拳头大小的黑色漩涡，在他丹田深处成型。
洛玄牙关咬得更紧。他知道这还不够。漩涡太小，吞得慢，外面的魔气还在往里灌。他只能撑着，一点一点把那些乱流导入漩涡中心，靠渊墟同源体硬吞。
可身体已经快到极限。皮肤开始泛黑，像是墨汁渗进皮下，又迅速被某种力量压制，转为暗金。他的呼吸越来越沉，每一次吸气都像要把整个葬魔渊的黑暗吸进肺里，呼气时则带出血沫。
“撑住……再撑一下……”阵老盘坐在地，双手死死贴住阵纹，脸色惨白如纸，“阵法还能撑半柱香……你一定要……撑住……”
楚瑶站在护阵边缘，手指紧扣剑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洛玄。她看见他嘴角不断溢血，看见他脖颈上的血管突突跳动，看见他整个人都在轻微颤抖，可他就是没倒。
她忽然抬手，指尖划过唇角，轻轻一咬。血珠渗出，她并指一抹，甩向主藤。
血落藤上，整片护罩金光再涨一层。原本被魔气侵蚀而枯黄的叶片，竟重新泛起一丝绿意。她喘了口气，低声念：“木生东方，根连大地，清净本源，涤荡秽浊。”
护阵内的魔气流速，被硬生生压缓两成。
“现在呢？”她问阵老。
阵老盯着脚下阵纹波动，点头：“稳了些……但丹田压力还在升。他得自己想办法扩大漩涡，否则迟早被撑爆。”
洛玄听见了。他知道不能再等。他闭眼，神识沉入丹田，死死盯着那团黑色漩涡。它太小了，吞得不够快。他必须让它变大。
他引天渊镜的金光包裹漩涡外缘，一边用魔心晶吸引魔气，一边以渊墟同源体为引，强行催动吞噬。
漩涡开始转动加快。
一圈、两圈、三圈……
突然，一股异样的气息混在魔气流中冲了进来。那不是普通的魔气，更像是某种核心本源，带着极强的侵蚀性，一碰就往识海钻。
洛玄脑袋“嗡”地一声，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画面——血色战场、断戟残旗、嘶吼的巨影、焚天的黑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