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瑶低声接道：“你明明察觉到局势不对，却还是选择强攻——不是为了任务，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有价值。”
墨煞没说话，可握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远处，西侧掩体后传来老药的喊声：“楚瑶长老！抗魔丹还剩三瓶，要不要分一支给你？”
楚瑶头也不回：“不用！留给前线伤员！我还能撑！”
她这话是对老药说的，也是说给墨煞听的。
洛玄看着墨煞，缓缓道：“我们这边，没人是弃子。所以能撑到现在。而你——孤身一人，背后无人支援，前方无路可退。你还拿什么拼？”
墨煞仰头，发出一声嘶吼，魔刀狠狠插入地面，黑金气流炸开一圈冲击波，逼得两人后退数步。
他单膝跪地，铠甲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焦黑的躯体，左肩裂口深可见骨，黑血不断渗出。
“我不需要支援。”他喘着粗气，“也不需要退路。只要能杀你，就够了。”
洛玄盯着他，忽然道：“你刚才那一刀，其实还能更强。你留力了。”
墨煞一怔。
“你怕失控。”洛玄一步步走近，“怕本源彻底崩解，连尸体都保不住。所以你不敢用尽全力——你还在乎自己的存在，哪怕只是一具能带回天魔界的残骸。”
墨煞猛地抬头，眼中怒意未减，却多了一丝藏不住的动摇。
楚瑶扶着石碑站起，轻声道：“你不是不想活，是没人告诉你，可以活。”
风停了。
战场一片死寂。
墨煞低头看着插在地上的魔刀，刀身嗡鸣渐弱。
远处，东侧谷口火势渐小，赵坤的队伍正列阵清场。北岭方向，剑心长老的声音传来：“林越！三十七只全灭，一个没跑！”
林越的声音随即响起：“好！收队，回防阵眼外围！别给敌人喘息机会！”
脚步声由远及近，联盟修士正快速回援。
墨煞缓缓抬头，看向洛玄，又看向楚瑶，最后望向那片正在重建秩序的战场。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带着血味。
“呵……原来如此。”
他伸手，抓住魔刀刀柄，缓缓拔起。
刀光再亮。
洛玄眼神一凛，护盾瞬间展开，楚瑶指尖再度掐诀，藤蔓蓄势待发。
墨煞却没有进攻。
他只是将刀扛上肩，站在原地，像一尊即将崩塌的战傀。
“第三招……”他低声道，“等下次吧。”
洛玄没动，楚瑶也没动。
风再次吹起，卷着灰烬掠过三人之间。
墨煞转身，一步步走向西线焦土，背影佝偻，铠甲残破，魔刀拖在地上，划出长长的痕迹。
洛玄站在原地，护盾未收，渊力仍在经脉中流转。
楚瑶靠在石碑上，指尖微微发抖，却始终没有放下结印的手。
远处，林越带着小队奔来，脚步急促。
洛玄望着墨煞离去的方向，轻声道：“他不会回来了。”
楚瑶闭了闭眼：“但他也没走远。”
风掠过阵眼，护盾金光缓缓黯淡，只余一层薄薄的黑金光膜，贴在洛玄身前。
他的手，依旧按在丹田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