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葆玖的推荐信，是张泛黄的宣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盖着枚鲜红的「梅氏宗祠」印章，笔锋里藏着沉甸甸的分量。
林辰把它折成方块，贴身揣着，像揣着团火。
可这团火，很快就被资本泼来的冷水浇得滋滋响。
第二天一早，星耀唱片的官微就发了条阴阳怪气的博文：「听说某‘国风新人’忙着攀附老前辈？提醒一句，艺术靠的是作品，不是拉关系。某些非遗传承人年纪大了，可别被宵小之辈骗了去，寒了真正做文化的心。」
配图是张模糊的偷拍照——正是林辰走进梅府四合院的背影。
评论区立刻被「宇宙护卫队」和联盟水军占领：
「笑死，自己没本事，就靠蹭老艺术家热度？」
「梅先生可别被他骗了！这种碰瓷惯犯，什么事做不出来？」
「说到底还是没资源，只能靠这种旁门左道，真可怜。」
张涛甚至在朋友圈发了条更露骨的：「跳梁小丑罢了。国家大剧院的门，是他这种连正规录音棚都进不去的人能摸的？」
林辰看着这些文字，指尖冰凉。他知道，张涛这话不是吹牛。国家大剧院的录音棚，是国内音乐界的「圣殿」，别说他这种没公司没背景的新人，就是一线歌手，没拿到国家级奖项或官方推荐，也休想踏进一步。
资本就是想让他明白：就算有梅葆玖站台，没他们点头，你照样寸步难行。
「小林，别气。」梅葆玖的电话打了过来，老人的声音依旧温和，「我已经跟谭盾先生打过招呼了，他说让你直接去就行。记住，戏台子上，真功夫从来不怕人看。」
挂了电话，林辰深吸一口气。他没去理会网上的嘲讽，揣着推荐信，直奔国家大剧院。
这座贝壳形状的建筑，静静卧在长安街旁，玻璃幕墙反射着蓝天，庄严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门口的保安拦住他，听说是来录音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眼前这年轻人，穿件洗得发白的T恤，背着把旧吉他，怎么看都不像能进「一号棚」的样子。
「有预约吗？」保安公事公办地问。
林辰掏出推荐信：「我找谭盾先生，这是梅葆玖先生的推荐。」
保安接过推荐信，眼神变了变，赶紧用内部电话联系了一下，态度立刻恭敬起来：「谭先生在录音棚等您，请跟我来。」
穿过长廊，两侧挂着历届「国家艺术基金」获奖作品的海报，没有一张是流量明星。走到尽头，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林辰瞬间被震住了——
一号录音棚大得像个小型剧场，顶级的麦克风阵列悬在半空，控制台前坐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是作曲家谭盾。他旁边，还站着位抱着琵琶的老人，正是那天在电话里提过的刘德海。
「小林来了？」谭盾转过身，笑着招手，「梅先生把你的《东风破》夸上天了，今天可得让我们听听真家伙。」
刘德海也点点头，举起手里的琵琶：「梅老头说你歌里有琵琶的魂，我来给你搭个手，看看是不是真的。」
林辰的心跳得飞快，刚想说话，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是条推送新闻，标题刺眼——
《星耀唱片副总张涛接受采访：国风音乐缺乏市场价值，国家大剧院不应为个别炒作艺人开绿灯》
点开视频，张涛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我不是针对谁，但音乐产业要讲规矩。国家大剧院的资源，应该给真正有实力、有市场的音乐人，而不是给那些靠碰瓷、炒作出圈的‘网红’。某些人拿着所谓的‘推荐信’就想钻空子，这本身就是对艺术的不尊重。」
视频下面，已经有联盟旗下的营销号开始带节奏：
「支持张总！国家资源不能被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