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傅，您好，我叫何雨水。”
“从今天起，我是分给您的学徒。”
学徒？
张牧云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他看了一眼这个眼神清澈，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的女孩，瞬间就明白了。
技术科那帮老油条，不仅把他发配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还顺手，把一个同样被排挤、没人愿意带的新学徒，也打包扔给了他。
这操作，真是一箭双雕。
既处理了“刺头”张牧云，又甩掉了一个“包袱”何雨水。
“嗯。”张牧云接过水壶，拧开喝了一口，没有多说什么。
何雨水见他反应平淡，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这个“拖油瓶”而生气，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来之前，心里可是忐忑极了。
院子里昨天发生的事情，她也听说了。
在传言中，现在的张牧云，就是一个谁惹谁倒霉的狠茬子，连一大爷都敢当面硬顶，还把贾张氏打得跟猪头一样。
让她给这么一个“凶神恶煞”的人当学徒，她心里怕得要死。
“张师傅，我能干点什么？”何雨水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自己站着不动会惹对方不高兴。
张牧云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堆积如山的“宝藏”上，随口指了指旁边一堆稍微小一点的零件。
“先把那些，按大小和材质，分分类吧。”
他现在的心思，全在分解原子上，没空去管这个小丫头。
“哦，好！”
何雨水连忙应了一声，跑到那堆零件前，开始笨拙地忙活起来。
她想搬动一个看起来不算太大的废弃轴承座，憋红了小脸，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可那玩意儿却纹丝不动。
张牧云一边分解着手边的一块合金钢板，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
“重心不对。”
他随口指点了一句。
“手不要从两边抱，握住上面那个凸起的法兰边。”
“腿岔开，身体下沉，用腰发力，像撬杠一样，把它撬动，然后顺势拖过来。”
简单的几句话，清晰明了。
何雨水愣了一下，虽然没完全听懂什么叫“撬杠”，但还是下意识地按照张牧云的指示，改变了姿势。
她的小手握住那个满是油污的凸起，双腿微微岔开，沉腰，猛地一发力！
“嘿！”
之前纹丝不动的沉重零件，竟然真的被她轻松地撬动，顺着地面拖了过来！
“呀！”
何雨水惊讶地叫了一声，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猛地回头，看向不远处的张牧云，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震惊崇拜！
好厉害！
张师傅只是随口说了几句，自己就做到了！
这就是八级钳工的技术吗？
张牧云却根本没在意她那崇拜的目光，对他来说，这不过是最基础的力学应用，连幼儿园级别的知识都算不上。
他的“寻宝”大业，才是正事！
时间，就在张牧云疯狂的分解，和何雨水笨拙的整理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何雨水渐渐发现，自己这个新师傅，跟传言里那个暴躁易怒的刺头，完全不一样。
他很安静，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几乎不说一句废话。
但偶尔，看到她实在笨得可以，又会随口指点一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