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车间！
整个红星轧钢厂的心脏！
当张牧云和何雨水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不再是往日那个机声隆隆、热火朝天的模样。
巨大的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一股金属烧灼过后的焦糊味，和浓浓的机油味。
上百名闻讯赶来的工人、技术员、车间干部，将车间中央围得水泄不通！
“让一让！让一让！”
“技术科的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张牧云带着一脸紧张、小脸煞白的何雨水，穿过人群。
厂长杨卫国，正铁青着一张脸，站在人群中央！
这位以铁腕著称的厂长，此刻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身上的蓝色工装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而在他的面前，静静地放着一台从德国进口的精密镗床！
通体覆盖着厚重的工业绿漆！
这台机器，是整个红星轧钢厂的骄傲，是绝对的命根子！
然而此刻，精密镗床的关键部位，却被打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几个厂里资格最老、技术最强的老师傅，正围着那个豁口，一个个愁云惨雾，满脸绝望。
张牧云目光锐利，一眼就看清了。
机器的核心传动箱被打开了，地上铺着一张油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摆放着几块崩碎的金属残片。
那，曾经是一个结构极其复杂的齿轮！
“厂长……”
技术科科长王建国，颤抖着声音，向杨卫国报告，那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核心的变频螺旋齿轮……碎了……”
“彻底碎了！”
他指着那几块残片，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厂长，您是知道的，这台机器就是我们厂的命根子啊！”
“全厂一半以上的高精度零件，什么传动轴、什么轴承套，全都要靠它来加工！”
“它停了……我们厂一半的生产线，就等于全废了啊！”
王建国的话，让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又白了三分！
人群中，一大爷易中海，作为厂里技术最顶尖的七级钳工之一，也戴着老花镜，蹲在地上，用颤抖的手，捡起一块碎片。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最后，无力地摇了摇头，满脸的颓败。
“不行……完全没法修复……”
“这齿轮的材质，是德国佬的特种铬钼合金钢，咱们厂的炼钢炉，根本炼不出这种材料！”
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师傅，也长叹一声。
“不光是材料，你们看这齿轮的螺旋角和热处理工艺，太复杂了！”
“这是经过了高频淬火加渗碳处理的，硬度极高，精度要求更是达到了头发丝的百分之一！”
“别说修复了，就算把图纸给我们，我们连仿制都做不到！咱们厂里，根本就没有能加工这种齿轮的设备！”
杨卫国厂长的一颗心，直往下沉！
他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身旁的秘书。
“重新进口呢？！”
“马上联系德国那边！不管花多少钱！立刻给我订一个新的回来！”
秘书的脸，比苦瓜还苦。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蚊子般的声音回答道。
“厂长……已经问过了……”
“德国那边说，这种齿轮需要重新定制，从下单到运到咱们这儿，最快也要半年！”
“而且对方的报价是……是五万！”
轰——！！！
半年！
五万！
全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半年！
这意味着，红星轧钢厂一半的生产线，要停摆整整半年！
这半年里，无数的生产任务无法完成，无数的订单无法交付！
那损失，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更要命的是，工人们的工资怎么办？整个厂上千号人，都要跟着喝西北风！
半年之后，红星轧钢厂，恐怕早就垮了！
这简直就是要了整个轧钢厂的命！
毁灭性的打击！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便是恐慌引发的混乱！
“这可怎么办啊！”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