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樱虽非贪慕虚名之人,但赵鑫最后那几句恭维,却恰巧说中了她的心事。
躲在门后的苏樱此时怒意渐消,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她倚在门边,凝神细听外面的对话。
只可惜苏姑娘性情孤冷,与家师素无往来。纵使将我送来,怕也不肯出手相救。这才辗转求访名医,怎料那些自诩名门正派之辈亦是如此,家师与我好言相求,他们却见死不救。赵鑫轻叹一声,那些道貌岸然之徒,反倒不如苏姑娘。至少苏姑娘还容我在此驻足,饮她几盏清茶。而那些所谓正派,连杯待客的茶水都吝于给予。
这番话更让苏樱心生快意。尽管赵鑫并非她这一脉的传人,但他对名门正派虚伪面目的痛斥,却正合她的心意。
赵鑫瞥见门后若隐若现的衣角,知是苏樱在暗中倾听,不由得唇角微扬。
他深知这位鬼医的性子——她毕生痴迷医道,见到疑难杂症便按捺不住探究之心。
赵鑫先以寒冰真气为诱,勾起她的兴趣。不过单凭这一点还不足以让她破例。故而立下赌约,正是要给她一个台阶下。
其次,他知苏樱最重颜面,在医道上一向自认不输世人。如今赵鑫故意说燕南天都束手无策的伤势,唯有鬼医可解,她自然心中受用。这几句话足以博得她的好感。
而最关键的是,赵鑫对所谓名门正派的讥讽,正说中了她对江湖伪君子的厌恶。此刻借少年之口道出,更让她觉得痛快。
果然不出所料。见苏樱这般冷傲之人终于动心,赵鑫暗自松了口气。
他望了望眼前的黑蜘蛛,又看了看正在煎药的小菁,再看向这幽谷中翩跹的蝴蝶。这一世,他定要护住所有珍视之人。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治好黑蜘蛛的内伤。
赵鑫为黑蜘蛛施针时,不禁想起前世的雨夜。那时他医术未精,贸然为黑蜘蛛疗伤,虽治好了内伤,却因寒气入体折损了他数十年寿元。这一世,定要弥补这个遗憾。
随着银针刺入气海穴,赵鑫在黑蜘蛛背心连拍三掌,黑蜘蛛顿时呕出几口瘀血。
黑大哥感觉如何?赵鑫问道。
黑蜘蛛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抹了抹嘴角:舒服多了!那股阴寒刺痛之感已然消失。赵兄弟,我这般伤势可是痊愈了?
...
苏樱为赵鑫诊脉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我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紊乱的脉象。他此前似乎两次不顾寒毒反噬,强行运功。致使寒毒冲破禁锢,流窜全身。如今......最多只剩三月寿命。
赵鑫闻言,暗自发笑。方才苏樱为他诊脉时,他暗中运转移花接玉心法,逆乱了脉象。不过苏樱的诊断虽中他下怀,却也不失鬼医水准。
黑蜘蛛与小菁对视一眼,同时想起赵鑫此前出手相救的两次。
见二人神色有异,苏樱追问缘由。黑蜘蛛便将赵鑫助小菁安葬父亲、击退恶徒之事娓娓道来。
苏樱听罢,拍案怒道:胡闹!原本你体内寒毒虽重,却尚能压制。定是燕南天以深厚内力将寒毒逼在一处。如今你这般不顾性命,便是我也束手无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