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在斥责,苏樱心中却对赵鑫生出几分赏识——看来并非所有正道子弟都是虚伪之徒。
赵鑫淡然道:姑娘此言差矣。何为徒劳?他望向小菁,任谁见到一个小姑娘伤心欲绝,都会不忍袖手。况且人死为大,小菁的父亲是为护佑黑大哥这般侠义之士而死,岂能任其曝尸荒野?
他又看向黑蜘蛛:黑大哥投身江湖义举,为的是高官厚禄,还是为让百姓不再受欺凌?
黑蜘蛛正色道:自然是为天下苍生!这江湖弱肉强食,百姓受苦已久。我黑蜘蛛虽非什么大侠,却也不愿见弱者任人宰割!
赵鑫对苏樱微微一笑:这便是了。我虽非什么侠客,却也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既然有能力相助,又岂能袖手旁观?用我一条命,换上百条性命,这笔买卖很划算。
苏樱虽性情孤冷,但终究心怀仁心。她虽气赵鑫不惜己身,却也为他的侠义心肠所动。听到怜星的话,铁心兰掩唇一笑,她小声对张菁说道:“二宫主就是这样口不对心的,她答应帮赵大哥疗伤,却只给功法让他自己练。她说只要不是她亲手医治的,那就算不得她破了移花宫‘不见外人’的规矩。”
面对怜星这个性子,张菁也是觉得哭笑不得。但既然赵鑫的伤势确实好转,她便也不再深究。
稍后赵鑫亲自下厨,简单做了几样小菜款待张菁。
用饭时,张菁问道:“赵兄弟,我看你身上的内伤已无大碍。既然伤势将愈,也不必长久滞留于此。我此次正要往西边去,顺路送你回恶人谷如何?”
张菁自有她的考量。她没想到赵鑫能与怜星这样孤僻的人相处融洽,只当赵鑫在此受了不少冷遇。想着恶人谷虽名声不佳,但毕竟是赵鑫长大的地方,总比在此看人脸色强。
她这话,却也引来了铁心兰与怜星的注意。
怜星自然有些舍不得赵鑫离开。然而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她深知离别终有时,只是不愿那日来得太早罢了。
至于铁心兰,心中更是纠结。她如今孤身一人,若离了赵鑫,又能去往何处?赵鑫若回恶人谷,她自然想跟随。可她也听赵鑫说过,恶人谷乃是非之地,鱼龙混杂,自己一个女子,恐怕难以安身。
赵鑫看了看垂首不语的铁心兰,又望了望一旁摇扇不语的怜星。
他随即对张菁说道:“张姑娘好意心领,只是……我暂时还不想回恶人谷。”
这话倒让张菁一愣。她心直口快,当即问道:“哦?这是为何?二宫主这般冷若冰霜的性子,你竟能忍受?”
这时怜星故意轻咳一声,冷冷瞥了张菁一眼。张菁这才发觉失言,尴尬地笑了笑。
赵鑫答道:“并非如此。一来我内伤未根除,若回恶人谷后伤势反复,无人指点,只怕前功尽弃。”说着他看向怜星,继续道,“再者,我也想留在此处,向二宫主多请教些武学精要。将来右手持剑快意恩仇,左手化掌扶危济困,岂不痛快?”
怜星轻摇绢扇,冷笑一声:“呵!口气倒不小。移花宫的武学岂是外人可轻易窥探的?你能自行参悟是你天资聪颖,但武学之道漫漫,能走多远,终须看你自身造化。”
赵鑫并不答话,只是对怜星会心一笑。
最后,他目光落在一旁的铁心兰身上,柔声道:“至于这第三……便是为了心兰。恶人谷虽是我故土,但其中龙蛇混杂,绝非安身立命之所。她若随我同去,难免陷入是非。而以我所知,江湖中看似名门正派者,也多有其阴暗面。与其让她涉足险地,不如暂且留在此处安稳。”
张菁闻言点头:“这话在理。那些自诩名门之辈,动不动便以‘铲奸除恶’为名行不义之事,与恶人谷中某些人的行径,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