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鑫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得一笑。暗想:“若张菁知晓眼前这小姑娘的身世,不知会作何反应。”
他摇头答道:“并非如此。心兰姓铁,是我前些时日在外遇到的。她家人俱已不在,无处可去,便随我暂居于此,彼此有个照应。”
张菁闻言,微微颔首,目光却仍带着几分审视,打量着一旁安静的铁心兰。
赵鑫望向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心中暗忖:“前世种种阴差阳错,虽成就一段姻缘,但其中苦涩,不足为外人道。今生若能避免,或许对所有人都好。”他随即对铁心兰说道:“心兰,把门带上。”
铁心兰虽不明所以,仍是依言掩好房门。
赵鑫转而望向张菁,语气平和却单刀直入:“张姑娘,若我没记错,你与慕容世家似乎曾有婚约?却不知这位小姑娘是……?”
张菁脸色微变,知晓瞒不过去,轻叹一声:“既然被你撞见,我也不再隐瞒。这孩子是我的骨肉,名叫‘杨不悔’。”
赵鑫顾及张菁颜面,并未点破更多,只是说道:“若张姑娘对慕容公子确无情意,明言便是。慕容家并非不讲道理之辈,当不会强人所难。”
张菁苦笑:“你还年轻,把世事看得太过简单。当年之事,我确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我不后悔。只是无颜面对父母,无颜面对慕容家,更无颜回……那个地方。这些年来带着不儿东躲西藏,不料此次被对头设计,与其他各路人马一同遭了暗算。”
赵鑫叹道:“张姑娘,非是晚辈多言。慕容公子对你,确是真心。若事出有因,错不在你,慕容公子也非不能容物之人。若你对他尚存一丝情分,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声音略带缥缈:“但若真的情缘已尽,晚辈或可代为转圜,也省得彼此牵绊。世间之苦,最是相思难解。”
赵鑫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似是想起了某些遥远的人与事。
张菁见他这般神情,初时觉得有些好笑,一个少年人怎懂得什么“相思意”?但转念一想,或许他思念的是别的什么,比如逝去的亲人。
她却不知,赵鑫那一闪而逝的伤感,确是因“相思”而起。只是他心中所念之人,或许不止一个。那个曾与他并肩的倩影,那个决绝离去的红颜,那个默默相伴的知己……前世种种,如烟云过眼。他看向身旁的铁心兰,心中稍慰,至少此刻,她还在身边。
见张菁态度坚决,对回归旧日生活并无兴趣,赵鑫便不再多劝。今生能保她平安,已是一变,余下的,且看天意吧。
“罢了,张姑娘,眼下养伤要紧。那伙人将你们驱赶至此,必有所图,我们需小心应对。”赵鑫站起身,“若伤愈后暂无去处,不如暂且留在此地。这山谷虽无外界繁华,却是避世隐居的佳所。”
张菁未立即答应,但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赵鑫让铁心兰帮张菁处理了一些他不便查看的外伤。铁心兰手脚利落,很快便敷好了药。
待铁心兰从房中出来,赵鑫正立于月下,望着谷中那些暂居的伤者。
“赵大哥,张姑娘的伤处理好了。”铁心兰轻声说道。
“嗯,辛苦你了,早些歇息吧。”赵鑫回头,温言道。
铁心兰却未离开,反而走近一步,欲言又止:“赵大哥……”
“怎么了?”赵鑫见她神色有异,问道。
铁心兰回头望了望屋内,将赵鑫拉到一旁,低声问道:“赵大哥,你……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小姑娘?”
“啊?”赵鑫虽察觉她有些异样,却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相询。但他随即了然,这确实是铁心兰性格中执拗的一面。
他想起曾有人这般剖析过:真心或许相同,但表达方式各异。有的爱如静水深流,愿为所爱之人思虑周全,甚至牺牲自身;有的爱如烈火烹油,炽热而带着独占的意味,难以容忍分享;还有的爱,则如飞蛾扑火,甘愿抛弃所有,只为追随那一点光明。
赵鑫看着铁心兰微蹙的眉头,问道:“心兰是在意方才不悔那孩子与我亲近?孩童嬉闹罢了,何必当真。”
铁心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更轻:“赵大哥,我……”
赵鑫见她这般模样,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笑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既是相依为命,便无需有什么顾忌。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