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鑫将准备好的干粮递给怜星,说道:“山中路径崎岖,这些应该能支撑几日。”
怜星接过包袱,苦笑一声:“你这小子,倒是思虑周全。”
赵鑫脸上依旧带着从容的笑意:“事关生死,自然要周详一些。”
他之所以如此安排,是因为深知那对头轻功之高,追踪之术之精。前世惨痛的教训犹在眼前,他绝不允许重蹈覆辙。大路目标明显,定然布满眼线,唯有后山那条他多年来狩猎时悄然开辟的小径,才是真正的生路。他甚至贴心地在一处陡峭崖壁准备了简易的绳梯。
以怜星二人的武功,凭借这些干粮,再辅以山林野味,足可安然翻越山岭,远走高飞。待几日后来人查探时,他自有办法应对,届时怜星她们便可真正安全了。
“前路莫测,还望宫主一切小心。”赵鑫将包袱递了过去。
怜星接过干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赵鑫,此恩……”
赵鑫连忙摆手笑道:“宫主言重了,不过是暂别避祸罢了,何必作此伤感之态?待此间事了,我再去寻宫主讨教。如今天色正好,还是趁早动身吧。”
闻言,怜星和那女子,连同一旁的张菁都露出了些许笑意。
随后,怜星二人与赵鑫等人道别,借着夜色掩护,悄然从后山离去。
铁心兰此时走到赵鑫身边,轻声问道:“赵大哥,我们……能安然度过此劫吗?”
赵鑫望着她们消失的方向,语气坚定:“一定可以。”
翌日,赵鑫当着众人的面,为“怜星宫主及其师妹”举行了简单的葬礼。他宣称怜星乃练功走火入魔而亡,其妹殉情,且死状诡异,带有未知隐患,因此无人敢上前细查,自然也无人看出棺木中的其实是草人。
赵鑫更在填土后,命人撒上一层特制的药粉,以示隔绝,此举更让众人深信不疑。在这个江湖中,处理因功法反噬或奇毒而亡的尸身,常有此类禁忌。
一切完毕,赵鑫以剑削木为碑,立於坟前。众人见坟中露出的衣物确是怜星平日所穿,纷纷嗟叹不已。
办完“丧事”,赵鑫便开始加紧为谷中滞留的伤者治疗,他需在自身布下的暗手发作前,将这些麻烦打发走。
数日后,众人伤势渐愈,陆续道谢辞行。张菁因无处可去,又觉将赵鑫和铁心兰两个“孩子”留在这是非之地于心不安,便决定留下共同应对。更何况,杨不悔很是依恋赵鑫,她也便顺势留下了。
谷中重归宁静后,这一日,一名身形佝偻、手持奇特长杖的老者,携一名面色苍白的少女,倏然出现在谷中,径直朝着坐在坟前看似守孝的赵鑫和铁心兰走来。
铁心兰神色一紧,欲要起身,赵鑫却微微摇头示意她少安毋躁。
那老者落地后,并未立刻发作,而是用沙哑的嗓音咳嗽了几声,目光锐利地扫过赵鑫和铁心兰:“你们两个小娃,是怜星什么人?竟在此地祭拜?”
赵鑫并未回头,依旧不慌不忙地将纸钱投入火盆,淡然答道:“晚辈曾蒙宫主指点技艺,虽有师徒之实,却无师徒之名。如今宫主仙逝,略尽心意罢了。”他顿了顿,侧耳似在倾听,“方才听前辈咳嗽之声,中气虽足,却隐有金石摩擦之涩音,似是肺脉曾被至阴至寒的内力所伤,而且年月不浅了。前辈莫非也是来求医的?”
老者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单凭咳嗽声便能听出是阴寒内力所伤,而非寻常病症,这分耳力与见识,绝非寻常少年能有。他试探道:“哦?小子,你怎知婆婆……老夫是伤在阴寒内力之下?”
赵鑫面不改色地信口开河:“随宫主修习日久,于医武之道略通皮毛。望闻问切,‘闻’字亦含听声辨息。”
老者发出沙哑的笑声:“呵呵,没想到怜星临终前,倒教出个有点意思的小徒弟!”他目光扫过墓碑,语气转冷,“怜星当真死了?”
赵鑫不再答话,只是冷笑一声,继续烧着纸钱。
那少女见赵鑫如此态度,上前一步,娇叱道:“喂!我爷爷问你话呢!你聋了吗?”
赵鑫这才抬眼看向少女。此时的她虽面色苍白,却难掩秀丽容颜,与记忆中后来那个因修炼邪功而形销骨立、性情大变的模样判若两人。他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唏嘘。
赵鑫望着她,又是一声冷笑:“坟茔在此,衣冠已葬,答案显而易见。这等无聊问题,何必多问?”
“你!”少女愠怒,抬手便欲挥向赵鑫。
赵鑫却依旧稳坐,毫无闪避之意。就在少女手掌即将落下时,铁心兰倏然起身,轻轻一格,便将少女推得踉跄后退。
铁心兰护在赵鑫身前,斥道:“你这人好生无礼!为何动手打人!”
那老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沙哑笑道:“呵呵,小丫头身手不错。丫头,你一个人跟着我,也闷得慌。不如把这两个标致的小娃儿抓回去,给你作伴,伺候你,你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