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像是被一柄重锤反复敲击着太阳穴。
黄承志呻吟一声,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入眼是熟悉的古香古色木质床顶,雕刻着繁复的花鸟图案,暗红色的漆面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光——
这是他睡了十几年的卧房。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身下是宽大的红木雕花架子床,挂着淡青色的纱帐。
不远处摆着一张紫檀木大圆桌,配着几个绣墩。
靠墙立着博古架,上面零星放着几件瓷器。
镂空的雕花格扇窗外,隐约可见翠竹摇曳,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一切都是他熟悉的样子,苏州城黄府大少爷的卧房。
“怎么回事?”
黄承志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昨晚他明明在醉仙楼喝得酩酊大醉,是被家丁抬回来的。
但此刻,脑海中却突然涌现出无数陌生又清晰的画面——
惨白的格栅灯下,他伏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加班;
一个风韵犹存的老板娘在旁边指手画脚;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陌生街道;
还有那些奇怪的铁盒子在路上飞驰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奇怪的影像从脑中驱逐出去。
然而这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越来越清晰。
另一个世界的知识、观念、经历,正疯狂地涌入他的意识,与他原本的记忆交织、融合。
他,黄承志,苏州城丝绸富商黄百万的独子,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此刻正在觉醒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一个叫做“地球”的陌生世界,一个普通社畜的人生经历。
不知过了多久,那撕裂般的痛楚才缓缓退去,黄承志瘫坐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已布满冷汗。
他依然是黄承志,但不再是原来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
如今他的脑海中多出了另一段完整的人生阅历,拥有了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和思维方式。
“真是...奇妙!”
黄承志低声自语,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他回想起这个世界的父母,又对比着记忆中那个世界的年迈双亲,心中五味杂陈。
甩了甩头,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他掀开身上柔软的锦被,准备起身穿衣。
“公子,您醒了吗?”
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稚嫩的女声,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不等黄承志回应,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穿着绿衫罗裙、梳着双环髻的小丫鬟端着铜盆走了进来。
她五官秀美,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向床榻。
见黄承志已经坐起,小丫鬟连忙放下铜盆,快步走到床边,微微福了一礼:
“公子,奴婢小荷伺候您更衣。”
说着,一双小手就伸了过来,要帮他穿放在床边的月白色绸缎衣袍。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黄承志下意识地摆手,一把将衣袍抓了过来。
小荷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俏脸微微一白,低垂下头,不安地揉搓着衣裙边角,声音带着一丝惶恐:
“公子...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吗?”
黄承志立刻意识到自己行为反常——按照他以往的习惯,早就顺势在小丫鬟身上揩油了。
如今虽然觉醒了前世记忆,但眼下还不能表现得太异常。
他心念电转,脸上迅速挤出熟悉的痞笑,抬手揉了揉小荷的头顶,嘿嘿笑道:“小丫头片子,本公子今天想自己动手,不行吗?”
小荷“呀”地轻呼一声,俏脸瞬间绯红。见黄承志“恢复正常”,那股熟悉的跳脱劲儿又回来了,她反而松了口气,拍了拍衣角,嗔怪地白了黄承志一眼:
“公子您真坏~吓死奴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