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一声轻唤,从苏婉清那嫣红如花瓣的唇间逸出。她的声音,素来如玉磬相击,清越动听,此刻却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仿佛最上等的丝绸被微风拂过,泛起了细微的褶皱。
她缓缓抬起一只手臂,那皓腕在氤氲的水汽中,莹白得仿佛没有一丝杂质的暖玉。指尖纤长,蔻丹是清雅的淡粉色,一个看似慵懒的动作,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折的柔弱与娇美。
侍立在旁的秋纹何等机敏,立刻会意。她快步上前,用一方锦帕裹着手,端起了矮几上那盏早已备好的、温度正宜的蜂蜜花茶。茶盏是天青色的汝窑瓷,釉色温润,触手微凉。
苏婉清侧过脸,水珠顺着她优美的下颌线滑落,滴入水中,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她接过茶盏,指尖触碰到微凉的杯壁,那股焦渴感愈发强烈。她微微启唇,将清甜的茶水饮入口中。
那甘冽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了一瞬间的、天堂般的抚慰。然而,这抚慰是如此短暂。茶水入腹,就如同将一瓢清水泼在烧得通红的烙铁之上,“滋”的一声,非但没能熄灭火焰,反而激起了更灼热的蒸汽。
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焦渴,以一种更加凶猛的姿態反扑而来。
她秀眉微蹙,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让她那张本就艳丽动人的脸庞,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她没有再要,只是将空了的茶盏递还给秋纹,整个过程依旧优雅从容,仿佛方才那近乎失态的渴望从未发生过。
她重新靠回池壁,试图用温泉的暖意来平复体内的异样。
然而,此刻她的感官,却在无声无息间被那股暗毒催化得无比敏锐。
她能清晰地看到,眼前蒸腾的白雾不再是一片混沌,而是分化成无数条纤细的、盘旋舞动的气流,如同有生命的灵蛇。她能听到那白玉螭龙口中泉水滴落的声音,每一滴都仿佛敲在心上,清脆得惊人。甚至连浮在水面的玫瑰花瓣,那细微的、舒展卷曲的姿态,在她眼中也变得缓慢而清晰。
一股不正常的红晕,从她的心口蔓延开来,迅速染上了她修长的脖颈与精致的脸颊。那并非沐浴后健康的粉色,而是一种艳丽到近乎妖异的绯红,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美得惊心动魄。
她光洁的肌肤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在烛火下,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是一尊被露水打湿的玉像,散发着一种脆弱而致命的吸引力。她的眼眸,在水汽的氤氲下,亮得惊人,瞳仁深处仿佛有两簇小小的火苗在燃烧,波光流转间,媚态天成。
她下意识地抬手,抚过自己的肩颈与手臂。肌肤光滑如初,细腻依旧,没有任何伤口或瑕疵。这具完美无瑕的身躯,是她最大的资本,此刻却成了那无形之毒最隐秘的温床。
找不到任何异状的源头,苏婉清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今日心神激荡,加之琼华殿的御酒后劲太足。
这汤池的暖意,此刻不再是享受,反而像是助长了她体内的那股邪火。
“水温有些高了,”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烦躁,“本宫要起来了。”
她的美,此刻如同一块被置于炭火上炙烤的暖玉,外表愈发温润通透,内里却已灼热生烟,正处在崩裂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