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娘知道这一切,她走过那些偏殿,能够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血气与腐香混杂的气息,听得到墙壁后压抑的嘶鸣,那声音时而像野兽的咆哮,时而像哭泣,又时而像诡异的笑声。
然而,她并不惊动他们,也不上报给其他人,只是在子时三更,提着一串铃铛悄然来到他们的殿前。
红袍一展,凤纹在月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如同火焰在夜色中燃烧。
苏九娘立于廊下,不踏入殿内,也不靠近那些宫人,只是轻轻一震铃。
铃音如丝,穿窗入户,缠绕在那些宫人的身上。那些尚在挣扎的宫人顿时跪倒在地,全身剧烈抽搐,七窍渗出黑血。
黑气从他们的毛孔中溢出,如同蛇一般挣扎着,但最终却被袍上的凤纹所吸引,一点一点地抽离,融入红衣深处。
那些宫人瘫倒在地,虽然气息微弱,但最终还是活了下来。
他们的异变被暂时压住了,不会变成行尸走肉,也不会被处死。
然而,从此以后,他们成了“受控者”,体内烙下了铃音的印记。
每逢月圆之夜或阴气最盛之时,他们必须来到御道跪拜红衣,聆听铃声,以镇压体内残存的邪恶。
这是苏九娘给予他们的恩赐,也是对他们的一种奴役。
但她并不在乎这些,她不是救世者,而只是一个在黑暗中维持平衡的人。
然而,若有人已经彻底畸变,皮肤溃烂如蜡,肢体扭曲,口中生出倒齿,眼中无瞳只剩黑涡,那么苏九娘便不再留情。
那样的人,已非“将变”,而是“已异”,是彻底的邪恶存在。
对于这些丑陋且失控的畸变者,苏九娘绝不会多言,也不会听他们的哀嚎。
红袍一卷,铃声骤起。那一声“叮”,不再是驱散,而是诛杀。
铃音入骨,黑气倒灌,自内而爆。那畸变之躯会在瞬间塌陷,皮肉如同灰烬般剥落,最终只剩下一具焦黑的枯骨,跪在原地,仿佛曾经有一个人在此,被焚尽而亡。
苏九娘走过尸骸,耳坠轻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轻声说道:“华服为笼,铃语为刑。美者可囚,丑者必杀。”
夜风拂过,红袍猎猎作响,凤纹在月光下仿佛睁开了眼睛,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她继续前行,走向下一个即将崩坏的角落,用她的力量维持着宫中的秩序。
她是守夜人,也是审判者,以美镇乱,以铃断生,守护着这座古老宫殿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