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业最终还是没写完。
苏晚咬着铅笔头,对着数学卷子上的几何图形发了半个小时的呆,最后宣告放弃,理由是“这些图形长得太抽象了,它们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它们”。
苏年也懒得逼她,他自己看到那些函数符号也头疼。兄妹俩在这方面倒是出奇的一致——都不是读书的料。
“睡吧,明天早点起来抄同学的。”苏年打了个哈欠,开始铺床。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勉强够两人挤一挤的木板床,冬天还好,夏天就热得难受。
“我才不抄,我要靠自己!”苏晚嘴上硬气,身体却很诚实地钻进了被窝,只露出一个小脑袋,“苏年,你说,我要是有那种徒手立电线杆的力气,是不是就不用写作业了?老师肯定不敢说我。”
“那你首先得能徒手捏碎粉笔头,”苏年没好气地关掉灯,屋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零星的光线透进来,“赶紧睡觉,梦里什么都有。”
黑暗中,安静下来,白天那些光怪陆离的念头又忍不住冒了出来。灰衣人,异常天象,力大无穷的工人,还有王奶奶那句关于“药渣”的叹息……这一切像一团乱麻,塞在苏年的脑子里。
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努力让自己不去想。想多了也没用,反而徒增烦恼。他现在最要紧的,是明天怎么把店里那几件看起来最像“古董”的瓶瓶罐罐擦亮点,看能不能忽悠个把外地游客,赚点过年钱。
苏晚似乎也睡不着,在另一边窸窸窣窣地动了一会儿,小声问:“苏年,你睡了吗?”
“睡了。”
“哦……那睡着的你,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没?”
苏年一愣,屏住呼吸仔细听。冬夜的棚户区格外寂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猫的叫声,还有风吹过破旧窗棂的呜咽声。
“没什么声音啊。”苏年说道。
“不对,”苏晚的声音带着点紧张,“你听,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刮墙皮?嚓……嚓……的,很轻。”
苏年凝神细听,起初什么都没听到,但过了十几秒,在一片寂静的底噪中,他似乎真的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摩擦声。声音的来源,好像……就是他们这间屋子的外墙,而且位置,似乎靠近隔壁王奶奶家那边!
这大半夜的,刮墙皮?难道是老鼠?可这声音听起来又不像老鼠啃咬的细碎声,反而更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
一股寒意顺着苏年的脊椎爬了上来。他想起王奶奶家那股异样的药味,想起她那句叹息。
“可能……是风吹的什么东西吧。”苏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快睡,别自己吓自己。”
“哦。”苏晚应了一声,不说话了,但苏年能感觉到,她也绷紧了身体。
那“嚓……嚓……”的声音并没有消失,依旧极有耐心地、缓慢地响着,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和诡异。
苏年躺不住了。他悄悄坐起身,摸索着穿上冰冷的棉袄。他得去看看。不是因为他胆子多大,而是如果真有什么问题,躲是躲不掉的。这破房子可不经折腾。
“苏年你去哪?”苏晚立刻小声问道,带着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