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极致的寂静中被拉长了。
苏年背靠着店门，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声音，以及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门外的寒意透过薄薄的门板，丝丝缕缕地渗进来，让他裸露的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嚓……嚓……”的摩擦声并没有持续响起，在他缩回头之后，外面又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但这种寂静，比之前那种明确的声响更让人心悸。你不知道那东西是在等待，还是已经离开，或者……正悄无声息地靠近。
苏年紧紧握着桌腿，手心里全是冷汗。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冲出去看看？太危险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回去睡觉？可万一那东西具有攻击性，这破门板能挡住吗？叫醒苏晚一起躲到更里面？只会让两个人一起陷入恐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慌了就真完了。他得弄清楚外面到底是什么。
他再次小心翼翼地，将眼睛凑近门缝，这一次，看得更加仔细，几乎将脸贴在了冰冷的木头上。
路灯昏暗的光线依旧勉强勾勒出街道的轮廓。那堆在王奶奶家墙根的深色物体还在原地，看起来像是一小堆潮湿的泥土，或者……确实是熬过的中药渣滓，只是颜色比寻常药渣更深，近乎墨黑。
它静静地堆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刚才真是错觉？或者只是风吹动了什么杂物？
就在苏年几乎要说服自己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在那堆药渣的边缘，紧贴着斑驳的墙面，有一个东西动了一下！
那不是风吹动杂物！那是一个……活物！
因为光线太暗，他无法看清那东西的具体形状，只能隐约捕捉到一小片阴影的移动。它似乎是从那堆药渣里“分离”出来的，体型不大，大概只有老鼠大小，紧贴着墙面，动作极其缓慢而轻微地……摩擦着墙面！正是那种“嚓……嚓……”的声音来源！
那是什么鬼东西？！从药渣里长出来的？苏年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变异的老鼠？还是……更诡异的存在？
他似乎看到，那小块阴影在摩擦墙面的过程中，墙体表面有极其细微的粉末簌簌落下。它……在啃食墙壁？或者是在吸收着什么？
强烈的恐惧和一种难以抑制的好奇交织在一起，让苏年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必须知道那是什么！
他轻轻移动身体，换了一个角度，试图看得更清楚。然而，就在他变换姿势的瞬间，也许是衣角摩擦门板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声响，也许是他的目光被那东西感知到了——
那紧贴着墙面摩擦的小块阴影，猛地停顿了下来！
苏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那小块阴影竟缓缓地……“转”了过来！虽然没有清晰的五官，但苏年分明感觉到，一双无形的、充满冰冷和浑浊意味的“视线”，穿透了门缝，牢牢地锁定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