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年死死地盯着窗外地面上那滩缓慢蠕动的阴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每一次跳动都沉重而艰难。
那阴影并没有明确的五官或形态,更像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粘稠的深色液体,但它散发出的恶意和冰冷,却如同实质般穿透了薄薄的窗户玻璃,压得苏年几乎喘不过气。
它移动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迟缓,但目标明确——正是他们所在的这间店铺!
那种被锁定的感觉,比昨夜更加清晰,更加令人毛骨悚然。苏年毫不怀疑,一旦被这东西靠近,甚至接触,绝对会发生极其可怕的事情!
“苏……苏年……那是什么东西……”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小的身体在苏年身后瑟瑟发抖,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再胆大,再向往“超人”,当真正面对这种无法理解的、散发着邪恶气息的未知存在时,孩子的本能恐惧还是占据了上风。
“别怕……别出声……”苏年压低声音,几乎是气音说道。他不敢有大动作,生怕惊动了外面那东西,加速它的靠近。他脑子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
跑?从后门跑?可后门通往一条更窄的死胡同,万一被堵住,更是死路一条。而且这阴影似乎能穿墙(或者有别的移动方式),跑未必有用。
喊?这棚户区白天人本来就不多,现在这个时间点,更是冷清。喊来了人,普通人能对付得了这玩意吗?恐怕只会造成更大的混乱和伤亡,甚至可能把这诡异的玩意儿引向更多人。
硬拼?他手里只有一根破桌腿,对付地痞流氓都够呛,更别说这种超自然的东西了。王奶奶家那结实的砖墙都能被它“磨”得光滑,这桌腿怕是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绝望的情绪像冰冷的潮水般一点点淹没上来。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靠近,然后……
不!不行!苏年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他还有苏晚要保护!他不能放弃!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店铺。货架、旧家具、杂物……有什么东西可以利用?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柜台角落那个不起眼的、满是油污的老式煤油灯上。那是父母留下的老物件,里面好像还有半壶煤油。
火!很多诡异的东西都怕火!这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本能认知!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苏年立刻压低声音对苏晚急促说道:“小鱼,听着!我数三下,你立刻跑去里屋,把门反锁,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快!”
“不!我不!”苏晚却出乎意料地倔强起来,虽然害怕,但抓着他衣角的手更紧了,“我要跟你在一起!”
“听话!”苏年急了,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你想我们都死在这儿吗?!快去!”
也许是苏年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吓到了苏晚,也许是“死”这个字眼刺激了她,她愣了一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终于松开了手,带着哭音“嗯”了一声,转身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踉踉跄跄地冲回了里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接着传来了插销滑动的声音。
苏年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苏晚暂时安全了。他立刻行动起来,动作尽可能轻缓,但速度极快。他蹑手蹑脚地移动到柜台边,一把抓过那个煤油灯,拧开盖子闻了闻,还好,有煤油味。他又迅速从柜台抽屉里翻出一盒受潮的火柴。
当他拿着煤油灯和火柴,再次靠近窗户时,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滩阴影,已经蠕动到了距离店铺外墙不足三米的地方!它似乎察觉到了苏年的动作,蠕动的速度陡然加快!并且,那滩阴影的中心,开始向上凸起,形成了一个模糊的、类似头部一样的形状,“对准”了窗户后的苏年!
一股更加冰冷、更加贪婪的意念如同冰锥般刺向苏年的脑海!他甚至能“听”到一种无声的、充满了饥饿感的嘶鸣!
来不及了!
苏年不再犹豫,猛地划亮火柴!受潮的火柴头呲啦作响,冒出一股白烟,好不容易才燃起一簇微弱的小火苗。他颤抖着手,将火苗凑向煤油灯的灯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