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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潜龙渊秘踪(1 / 1)

自罗子山归来,戴英东并未立刻奔赴那神秘的“潜龙渊”。他深知每一次与邪祟的较量皆非儿戏,需谋定而后动。他先在枫香坳家中休整数日,一是恢复耗损的心神气力,二是将罗子山所见所闻以及“潜龙渊”的推测详尽告知了溆浦县的舒部长。

舒部长听闻邪徒竟在三县交界的罗子山深处图谋破坏,惊出一身冷汗,又听戴英东已凭借古庙之力将其挫败,更是感慨万千,对这位看似普通的猎匠越发敬重。他立刻抽调可靠民兵,组成数支小队,以巡山护林为名,暗中加强对罗子山主要进山路径的监控,严防邪徒去而复返。

与此同时,戴英东则闭门钻研岳父张法祥的《巡山笔记》及那面青铜宝镜。笔记中关于“潜龙渊”的记载确实极少,仅提及位于苏宝顶西南麓深处,地势极险,多毒瘴沼泽,罕有生物能存,且磁场混乱,罗盘至此亦会失灵,故而得名。唯有一句似谶语般的话:“渊深锁蛟怒,林密隐仙踪。非至诚无我者,不可入,入则难归。”

戴英东尝试以青铜镜窥探“潜龙渊”景象,然而镜面每次涉及此地,便是一片混沌模糊,只能偶尔捕捉到一些扭曲的丛林光影和翻滚的浓绿瘴气,难以看清内里详情。这反而更加印证了此地的非同寻常。

他又取出那枚裂山黑石与禹王杖。当他意念集中於“潜龙渊”时,黑石并无明显反应,而禹王杖首的琥珀晶体内部,那缕游动的金影却似乎活跃了几分,竟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既似渴望又似警惕的复杂情绪。

这一切都表明,“潜龙渊”绝非善地,但其深处必然隐藏着与地脉、与禹王杖、乃至与那被镇压的“圣兽”相关的重大秘密。

准备妥当后,戴英东再次告别妻子张春莲。张春莲深知丈夫此行比以往更加凶险,却未多言,只是将晒干的草药、解毒丹丸塞满他的行囊,又默默为他祈福。

再入深山,戴英东心境已有所不同。他不再仅仅是一名追踪虎患或邪徒的猎匠,更仿佛成了一名行走于山川脉络之间的守护行者。他路径罗子山时,特意远眺了那峰顶的古庙,见其安然,气息祥和,心下稍安。

远方的苏宝顶依旧是最醒目的坐标,雪线之下,林海苍茫。那些宽阔如厅堂、经年流水不绝的山窝在阳光下闪烁着湿润的光泽,如同巨神遗忘在人间的翡翠杯盏。遥想数百年前,闯王李自成率残部退入这雪峰山险峻之地,借无数这样的天然洞府藏身,与追剿的清军周旋长达六载,那是何等的慷慨与悲凉。历史的烟云早已散尽,唯余山峦静默,流水淙淙。

他绕过人员相对较多的区域,朝着苏宝顶西南方向深入。越是往里走,人类活动的痕迹便越是稀少直至绝迹。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下光线晦暗,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松软无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殖质气息和某种若有若无的、令人头晕的甜腻气味——那是沼泽瘴气开始出现的征兆。

根据笔记指引和山势判断,他艰难地跋涉着。这里的地形果然怪异,看似平坦的草地之下可能是深不见底的泥潭;看似坚实的石坡,踩上去却可能突然松动滑塌。罗盘的确失去了作用,指针胡乱旋转,无法指明方向。他只能凭借猎人对山川地势的敏锐直觉和天空日月星辰的位置来勉强辨认方位。

途中,他发现了一些极其古老的遗迹:半埋在泥沼中的巨大石砌构件,上面雕刻着与禹王杖符文同源的图案;一棵需要十人合抱的巨树树干上,有着明显的、被巨大力量勒缠过的恐怖痕迹,非蟒非蛟,难以想象是何等生物所为。

这些发现都让戴英东的心不断下沉。“潜龙渊”的凶险,恐怕远超预期。

又行了一日,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一片广阔得望不到边际的沼泽地带出现在眼前。沼泽上空,终年笼罩着浓得化不开的、色彩斑斓的毒瘴,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变幻的罩子,将内部的一切掩盖得严严实实。沼泽边缘,树木扭曲怪诞,枝叶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紫黑色,树根浸泡在冒着气泡的、颜色诡异的泥水中。空气中那股甜腻致幻的气味浓烈到几乎令人作呕。

这里,便是“潜龙渊”的外围屏障了。

戴英东取出解毒丹含在舌下,又用浸过药液的布条蒙住口鼻。他站在沼泽边缘,凝视着那片死亡禁地。即使隔得尚远,他已能感受到沼泽深处传来的、多种混乱交织的气息:剧毒、死寂、以及一种深藏的、暴戾古老的微弱生命力。

如何穿过这片绝地,找到真正的“渊”之所在?

他目光扫过沼泽,发现边缘地带的泥淖中,似乎有一些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脚印痕迹,并非野兽,也非常人,更像是某种……踮着脚尖行走的怪异步伐,延伸向沼泽深处。

有人,或者什么东西,不久前进去了?

戴英东瞳孔微缩,握紧了手中的禹王杖。没有丝毫犹豫,他循着那几乎难以辨认的诡异足迹,步入了这片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斑斓瘴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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