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天 > 都市言情 > 最后的梅山驽 > 第十章 虎踪引迷途

第十章 虎踪引迷途(1 / 1)

天色未明,戴英东已背弩出门。山雾浓得化不开,露水打湿了他的粗布裤脚。他回头望了望竹屋,张春莲站在门边,手中捧着一包用油纸裹好的糍粑,眼神里藏着千言万语,却只道一句:“早去早回。”

他点头,身影没入乳白色的雾气中。此行目的地是罗子山——那座横跨溆浦、中方、辰溪三县的大山,山势险峻,多深涧幽谷,尤以豹云涧最为凶险。姑姑的旧事像一道永不结痂的伤疤,在这清晨的寒意中隐隐作痛。

他未带猎犬,严守上峒梅山的规矩。全凭咒法与对山势的熟悉辨踪寻迹。山路崎岖,他脚步却稳,如同山间老麂,每一个落脚点都精准无误。途经凉风界时,山风陡然变得急促,吹得松涛阵阵,似在呜咽。他停下脚步,念诵《避煞诀》,周遭不安的气息才渐渐平复下来。

太阳升起,金光刺破云层,将苏宝顶主峰染上一片瑰丽的橘红。那座雪峰山脉的最高峰,终年云雾缭绕,宛若仙境,此刻却静默地俯视着群山中的一切悲欢离合。

戴英东来到龙泉山下的龙泉寺。寺前那三棵古树——两棵银杏,一棵榉木,在晨光中舒展着苍翠的枝叶。他走近那棵最老的榉木,将手掌贴于粗糙的树皮上,闭目凝神。岳父张法祥曾教他,百年古树有灵,可通人意,预灾厄。掌心传来细微的、几不可察的震颤,仿佛树木的心跳,带着一种警示的急促。这不是好兆头。

他走进寺院,在殿前焚了三炷香,青烟袅袅直上。守寺的老僧与他相熟,并未多言,只递过一碗清水。戴英东饮罢,问道:“大师近日可曾听闻异动?”

老僧捻着佛珠,望向罗子山方向:“昨夜风急,似有虎啸过境,声悲而厉,不寻常啊。”

辞别老僧,戴英东径直往豹云涧而去。越往里走,山林越密,古木参天,藤蔓缠绕。他看到了周三郎所说的现场——一片狼藉的坡地,残留着拖拽的痕迹和已经发黑的血迹,以及那个清晰的、略带变形的跛足爪印。蹲下身仔细查看,却发现爪印旁的土地上,竟有几缕深棕色的虎毛,夹杂着点点血珠。这虎果然受了伤,而且似乎挣扎得厉害。

正思索间,一阵腥风扑面而来!戴英东反应极快,就地一滚,闪到一块巨岩之后。只听一声低沉虎吼,震得树叶簌簌落下,一道黄黑身影从侧前方密林中扑出,却因后腿不便,落地时一个踉跄,正是那跛脚虎!

它额间那“王”字暗斑清晰可见,与姑姑临终所刻一模一样。它独眼(另一只眼似是旧伤,紧闭着)盯着戴英东藏身的岩石,喉间发出威胁的低吼,却并未立刻进攻。戴英东弩已在手,弩箭槽里的寒霜映着他冷静的眼眸。七十载猎虎生涯锻出这般眼神:看山能洞穿雾瘴,观虎可参透生死。

人与虎,隔着十丈距离,紧张对峙。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而,跛脚虎接下来的举动却出人意料。它低吼几声,竟缓缓后退,并用前爪扒拉着地面,随即转身,一瘸一拐地向密林深处走去,不时回头,独眼望向戴英东,竟似……示意他跟上前?

戴英东心中疑窦丛生,想起油纸伞中的幻象,想起岳父的遗言,想起那“血恩契”。他收起弩机,决定跟去看个究竟。

跛脚虎引着他,并非走向更深的险峻之处,反而沿着一条隐秘的小径,绕向了圣人山方向。圣人山因传说中大禹治水曾在此立牌而得名,山势相对平缓,多有药农行走。

一路上,戴英东看到了这片土地的生命力。阳光透过林隙,洒下光斑。鹿麝在林间警觉地抬头,锦鸡扑棱着翅膀飞过溪涧。山花烂漫,溪水淙淙,一派生机勃勃。他与虎一前一后,默然前行,竟形成一种诡异又平衡的默契。

然而,这种平静很快被打破。途经一处名为“毁没龙爪湾”的险隘时,景象触目惊心。这里显然不久前经历过严重的山体滑坡,巨石崩塌,树木横倒,泥土裸露,与周围葱郁的山景格格不入。滑坡体阻断了原本的溪流,形成一汪浑浊的堰塞湖。跛脚虎在此停下脚步,对着那一片狼藉的低吼,吼声中充满了悲愤与不安。

戴英东心中一凛。龙爪湾地势他熟悉,若非极大外力,不至如此严重崩塌。他仔细观察滑坡断面,眉头紧锁——这不像单纯的天灾。

跛脚虎不再前行,它回头深深看了戴英东一眼,那独眼中的情绪复杂难辨,有痛苦,有警示,甚至有一丝……恳求?旋即,它猛地转身,发力跃入侧旁密林,几个起落便消失无踪。

只留下戴英东独自站在毁坏的山体前,心中波澜起伏。虎踪引他至此,绝非偶然。这跛脚虎似乎想告诉他什么?这龙爪湾的“灾祸”背后,又隐藏着什么?山君遗咒,梅山秘仪,现代干预,兽灵报恩……种种线索在他脑中交织,指向一个更为深邃的迷局。

他抬头,望向高耸的苏宝顶,主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沉默而神秘。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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