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峰山的冬夜,寒风刮过紫荆山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戴英东独坐在火塘边,手中摩挲着那把传承九代的楠木弩机。弩身上戴法好三个刻痕犹新——这是岳父张法祥临终前亲手为他取的法号,意味着他正式继承了上峒梅山的衣钵。
东伢子,还在想爹的话?张春莲端着姜茶走来。虽已年过八旬,她的眼神依然清亮如溪水,能辨百草之气,能识山岚之变。
戴英东抬头:岳父说罗盘指寅位,山君剩两只。我今日用张果老神像测位,果真只见两道虎影。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民兵队长舒卫国浑身是雪地闯进来:戴老四,快!观音山下的牛栏被袭,一头黄牯被拖走了!
戴英东猛地起身。观音山正是岳母看见跛脚虎现身的地方,与岳父临终预警不谋而合。
莫急。张春莲突然按住丈夫的手腕,先敬山神。
她熟练地取出三色纸:黄纸敬山神,白纸慰枉魂,红纸祭弩神。火焰腾起时,戴英东念诵《开山诀》:天公地母借路行,山精树魅莫相惊;弩弦响处冤债了,来世转身做兄弟。
咒语方歇,屋外枫树无风自动,叶片簌簌如低语。
三人踏雪而行,直奔观音山。此时的雪峰山脉银装素裹,苏宝顶主峰在月光下宛如擎天银柱,东面的紫荆山层峦叠嶂,西侧的罗子山隐在雾霭中,北望圣人山禹王碑依稀可见,南边的凉风界传来隐隐松涛。
就在前面!舒卫国指着雪地上一串足迹。那虎掌印明显有残缺,正是跛脚虎的特征。
戴英东却蹲下身,仔细察看足迹旁的细微痕迹:不对,这虎不是在狩猎。
怎讲?
你看这足迹深浅不一,忽快忽慢,像是在寻找什么。戴英东眼神凝重,而且它没吃那黄牯,只是拖到灌木丛就离开了。
突然,远处传来凄厉的虎啸。戴英东脸色骤变:去龙泉寺!
三人疾行在山路上。戴英东的缩地术此刻展现神异,寻常人需走半天的山路,他们不到一个时辰就赶到龙泉寺。
寺前两棵千年银杏和一棵榉木在风雪中摇曳。戴英东将手贴在榉树树干上,闭目感应。忽然,他睁开眼:古树示警,有血光之灾!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林中扑出,直取舒卫国!戴英东弩机瞬发,弩箭擦着虎耳飞过,故意射偏。那虎一惊,转身隐入林中。
为何不射杀?舒卫国惊魂未定。
戴英东不答,只是走到虎扑出的地方,蹲下身拨开积雪。雪下露出个隐秘的土洞,洞中隐约传来微弱声响。
是虎崽。戴英东轻声道,刚才那虎是在守护幼崽。
舒卫国举枪欲射,被戴英东拦住:且慢!你看这虎崽腿上有伤。
果然,那小虎后腿肿胀,似是中了捕兽夹。张春莲上前细看,从怀中取出药粉敷上:这是被人所伤,难怪母虎要袭击牲畜——它需要食物喂养伤崽。
戴英东若有所思:岳父说过,那跛脚虎额有王字暗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