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英东第一个冲出去,只见一个樵夫连滚带爬奔来,右臂鲜血淋漓,面色惨白如纸。
“怪物!白色的怪物!”樵夫语无伦次,“我在罗子山砍柴,它突然从雪地里钻出来...王老五被、被拖走了!”
戴英东检查伤口,但见创口发黑,隐隐有腐臭之气。他立即取出随身携带的草药捣碎敷上,又默念《避煞诀》驱除邪气。
舒卫国急问:“往哪个方向去了?”
“豹...豹云涧...”樵夫说完便昏死过去。
戴英东面色凝重至极。豹云涧,又是那个地方!三十年前的虎患,如今的怪灾,似乎都绕着那个诡异的深涧。
他令舒卫国送伤者下山,自己决意独探豹云涧。舒卫国拗不过,只好将一把五六式步枪塞给他:“带上这个,比你的弩强。”
戴英东却推回枪:“上峒规矩,弩不空发。况且...”他望向幽深的峡谷,“若真是上古凶兽,火器未必有用。”
独自前行约半个时辰,戴英东来到豹云涧口。但见两侧崖壁如刀削斧劈,涧中云雾缭绕,深不见底。他取出罗盘,指针竟疯狂旋转,显然此地磁场混乱。
正当他准备吟诵《开山诀》时,忽听涧中传来一声异响——似虎啸又似婴啼,令人毛骨悚然。
戴英东悄悄潜至一块巨岩后,只见涧底空地上,一只从未见过的白色异兽正在撕扯什么。那兽体型如豹,通体白毛黑纹,额生独角,尾如蝎钩,与刘伯描述一般无二!
更令他心惊的是,异兽身旁竟躺着个人影,看衣着正是失踪的王老五。
戴英东屏息凝神,缓缓举起弩机。便在此时,那异兽突然抬头,血红的双眼直射向他藏身之处!
四目相对的刹那,戴英东如坠冰窟——那眼中竟似有人的神智,充满怨毒与狡黠。
异兽低吼一声,并不扑来,反而叼起王老五,倏地窜入深涧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戴英东没有追击。他走下涧底,在异兽停留处发现一摊黑血,血中混着几根白色兽毛。他小心收取样本,又见泥土上有奇特足迹:似虎掌却分六趾,踏过之处草木枯焦!
返回龙泉寺时,日已西斜。老僧见戴英东安然归来,长舒一口气:“阿弥陀佛,施主平安就好。”
戴英东取出兽毛请教。老僧细看后变色:“这...这是‘蜚’的毛发!古籍载‘蜚,灾兽也,行水则竭,行草则枯,见则天下大疫’。”
恰在此时,舒卫国带着医护人员赶来。戴英东将兽毛交给随行的医生,医生检测后大惊:“这毛发带有未知病毒!必须立即封山隔离!”
消息传开,山下村庄顿时人心惶惶。雪峰山一带自古多传说,但真正面临未知灾兽时,恐惧仍不可避免。
夜幕降临,戴英东站在院中望天。但见北斗昏暗,荧惑守心,星象大凶。他想起日间所见,心中忧虑更甚:那异兽眼神中的智慧,绝不似寻常野兽。
张春莲默默走来,为他披上棉衣:“古树泣血,灾兽现世。东伢子,这劫难怕是冲着你来的。”
戴英东握住妻子的手:“岳父毕生守护山林,我既继承衣钵,自当担此重任。只是...”他望向漆黑的山峦,“那物似兽非兽,似妖非妖,不知是何来历。”
是夜,戴英东梦见岳父张法祥。梦中老人一言不发,只以手指天,复指地,最后心口画了个“血恩契”的符图。
戴英东惊醒,月光透过窗棂,正好照在墙上的弩机。楠木弩身泛着幽光,历代祖师的名号若隐若现。
他忽然明白:这场灾厄,或许与三十年前的虎患有着某种联系。而那跛脚虎,可能掌握着关键线索。
山雨欲来风满楼。雪峰山的夜空下,一场人与上古灾兽的较量悄然拉开序幕。而戴英东不知道的是,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