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2月的阳光裹着消毒水味钻进病房时，凯莉正盯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发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那上面还留着护士刚换的薰衣草香，像当年艾克送她的香水。
“醒了？”艾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端着保温桶，鼻尖沾着点粥渍，显然刚从食堂跑过来。
凯莉转过脸，看见他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眼底挂着青黑的疲惫。她突然想起手术那天，他攥着手机在走廊等了七个小时，西装都被冷汗浸透了。
“艾克……”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砂纸。
艾克赶紧走过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嘴边：“慢点儿，医生说先喝温水。”
凯莉喝了口，温水流过喉咙，带着股小米粥的甜香。她望着艾克眼下的青黑，突然哭了：“你昨晚没睡？”
“睡了。”艾克笑着擦掉她的眼泪，“在陪护椅上眯了两小时。”
凯莉伸手摸他的脸，指尖碰到他下巴上的胡茬——那是三天没刮的，扎得她手心发痒。她突然想起高三冬天，他也是这样，胡子拉碴地跑来找她，手里攥着个烤红薯：“我妈说我像流浪汉，但我怕你饿。”
下午，护士长带着护士来帮凯莉转普通病房。
“伤口愈合得不错。”护士长掀开被子，检查她的腹部，“但还要注意，不能用力，不能沾水，排便时叫我们帮忙。”
艾克站在一旁，认真记着笔记——他昨天刚买了本《术后护理手册》，封皮上写着“凯莉专属护理指南”。
“还有这个。”护士递给他一个尿袋，“等凯莉能下床了，你要学会帮她更换。”
艾克的耳尖瞬间发红。他想起昨晚跟着护士学换尿袋的场景，手忙脚乱地把管子插错位置，护士笑着说：“别急，艾先生，这是每个家属都要学的。”
转到普通病房时，夕阳正好照进来。凯莉躺在靠窗的病床上，望着楼下的梧桐树：“艾克，我想看看鸽子。”
艾克赶紧下楼，买了包鸽粮。他站在病房窗户边，撒了把鸽粮，一群白鸽扑棱棱飞过来，停在窗台上。凯莉笑着拍手：“像当年在公园那样！”
“等你能下床了，我们去楼下喂。”艾克说，“我买了鸽子笼，放在阳台，养两只白色的。”
第二天上午，病房门被推开。林浩抱着台switch，陈默拎着本《术后康复指南》，月光和哈妮捧着个大手工相册，笑得像两朵太阳花。
“凯莉！我们来给你送‘康复礼物’！”哈妮扑过去，把相册放在她床头，“这是全班同学的照片，每个人写了祝福！”
凯莉翻开相册，第一页是张老师的照片，旁边写着：“凯莉，等你出院，我教你织围巾——这次织件粉色的，配你的婚纱！”第二页是英语老师的，写着：“当年你帮我织的围巾，我戴了十年，现在传给你——要织件更美的！”
“还有这个！”林浩晃了晃switch，“我下载了《动物森友会》，等你能坐起来了，我们一起玩——养虚拟鸽子！”
陈默推了推眼镜：“我带了本《康复心理学》，里面有很多缓解焦虑的方法……”
“陈默！”林浩拍他肩膀，“说点好听的！”
大家都笑了。凯莉摸着手册上的签名，眼泪掉在相册上：“谢谢你们……”
“谢什么？”月光坐在她身边，“当年你帮我们补作业、带早餐，现在轮到我们了。”
午后，艾克从包里掏出本旧练习册——是凯莉当年的数学作业，封皮上写着“艾克的笨蛋凯莉专属”。
“你看这个。”他翻开内页，里面夹着张皱巴巴的纸条，是凯莉写的：“艾克，我等你。”
凯莉的脸瞬间发红：“这是我高三冬天写的……我怕你不敢表白，所以留着给你看。”
“还有这个。”艾克又掏出个小铁盒，里面是枚鸽子吊坠，“我当年攒钱买的，想毕业送给你……结果没敢。”
凯莉接过吊坠，戴在脖子上：“现在送也不晚。”
她摸着吊坠，想起当年的冬天，她把吊坠藏在自己的铅笔盒里，每天放学都拿出来看。纸条是艾克写的：“凯莉，这是我攒钱买的鸽子，想和你一起养。”
“艾克，”她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当年有好多没完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