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审配不耐地挥手,“守城部署已定,毋庸再议!高览,北门防务关系重大,若有闪失,唯你是问!”他根本不给河北派将领申辩的机会。
会后,高览愤懑难平。回到营中,麾下心腹校尉来报,之前申请补充的兵员器械,又被审配以“库藏紧张,需优先保障主要城门”为由驳回了。
“审配、郭图!尔等欺人太甚!”高览气得双目赤红,“用我河北子弟守城,却如此刻薄寡恩!分明是借董严之手,铲除异己!”
“将军,如今这局面,守是死,不守亦是死!那张儁乂在董严处……”
高览猛地抬手,制止了心腹的话,脸色变幻不定。他想起了张郃的待遇,想起了田丰的遭遇,再对比自己如今被步步紧逼的处境,以及家中被墨烟阁承诺保护的妻小……心中那个危险的念头再也压制不住。
他压低声音,对心腹咬牙道:“想办法……再联系城外的人……就说,我高览,愿献北门!”
而被囚禁在阴暗牢狱中的田丰,透过狭小的窗口,听着外面自己心腹传来的关于军事会议上属于河南派与河北派依然在内斗的消息,已知袁绍败亡是迟早的事,回天无力。
他面向袁绍府邸方向,怆然泪下:“内不能除奸佞,外不能御强敌,亲小人而远贤臣,袁本初,你辜负了河北士民之望啊!河北……完了!”
当董严大军北上的消息传至襄阳,州牧府内的气氛变得灼热起来。
刘表拿着最新情报,看向蒯越和蔡瑁:“董严主力尽出,洛阳空虚,此确是天赐良机……只是,那名分大义……”
蒯越近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主公,洛阳密报!虽上次夺玺未成,但确认了玉玺仍在宫禁。更紧要的是,我们的人接触到了一位曾在西园侍奉过的老内侍,他酒后失言,提及当年董卓焚烧洛阳前后,宫中器物曾有大规模转移隐匿……传国玉玺,或许并非仅有明面上那一方!”
“哦?”刘表眼中爆发出精光,“此言当真?”
“虽未证实,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他们正在顺此线索追查。主公,即便暂未得玺,您乃帝室之胄,鲁恭王之后,德高望重。如今董严篡逆在即,汉室倾危,正需您振臂一呼,以‘匡扶社稷’之名,召天下忠义!檄文一出,谁敢不从?”
蔡瑁也劝进道:“主公,曹操使者再次前来,愿奉您为盟主,共讨国贼。其虽败,根基犹存,可为臂助。若再连结益州刘璋,则大势在我!”
刘表内心挣扎良久,野心终于彻底压倒谨慎。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望着荆襄九郡,沉声道:
“既如此……便依诸位之见。异度,你即刻草拟檄文,历数董严罪状,昭告天下!德珪,加紧整顿军备,粮草囤于樊城、新野,水军随时待命!秘密回复曹操,约定盟约细节!至于玉玺……”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让他们不惜代价,继续查!一定要找到!”
一个以刘表为号召,旨在对抗董严的联盟雏形,开始在荆襄之地浮现。而那若隐若现的传国玉玺,则成为了这个联盟迫切需要的“天命”象征。
黄河之畔,董严亲自为北征大军送行。望着远去旌旗,他决定暂驻河内,以便掌控全局。
行辕内,他收到了田怀瑾关于邺城派系斗争加剧、高览动摇,以及荆州刘表积极联络曹操、暗中追查玉玺的密报。
“审配、郭图,庸才也,自毁长城。”董严对河北局势洞若观火,“传令文和(贾诩),河北之事,相机而动,若能逼降高览,速取邺城为上。”
“至于刘表……”董严冷笑,“他想当这个出头鸟,我便成全他!士元(汪佐字),待其檄文发出,便以朝廷名义,斥其勾结逆臣(指曹操等)、窥伺神器、图谋不轨,削其爵禄,公告天下!令南阳文聘、江夏诸将加强戒备,暂以守势为主。”
“玉玺线索,继续深挖,重点监控通往荆州的所有渠道。必要时,可以那‘疑似的仿品’做些文章,搅乱一池春水。”董严目光深邃。真正的传国玉玺究竟在何处,连他也生出了几分好奇,这不仅是权力的象征,更似乎牵涉到一些尘封的隐秘。
部署完毕,董严走出行辕,负手而立。北方战云密布,南方暗潮汹涌。但他稳坐中军,心如磐石。河北已入彀中,荆州亦不过是疥癣之疾。他仿佛已经看到,不远的将来,这纷乱的天下,终将在他手中重归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