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海刚拐进礼堂后门的走廊,肩上的帆布包还没放下,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骚动。他皱了皱眉,快走两步推开侧门,迎面撞上音响师慌张的脸。
“伴奏带崩了!主控台读不出来,重启三次都没反应。”
毛海扫了眼控制台屏幕,红字闪着“文件损坏”。他伸手去摸接口,指尖刚碰上U盘口,就察觉电流走向不对——不是硬件问题,更像是信号被某种节奏打乱了频率。他没多说,退开半步,视线顺着后台通道望过去。
高雄正靠在墙边调试耳返,嘴角还挂着笑,一点不急。
“你真打算清唱?”毛海走过去,把包往地上一放,“连个节拍器都没有,评委打分会偏到外太空。”
高雄咧嘴:“谁说没节拍?”
话音未落,他忽然仰头,嘴唇微启,吹出一段轻快的口哨。那旋律不高,却带着一种奇怪的穿透力,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回响。几秒后,窗外扑棱棱一阵响动,三只白鸽落在舞台边沿的灯架上,歪着头盯着台中央。
毛海眼皮跳了下:“你又来这套?”
“这不是临时救场嘛。”高雄活动了下手腕,眼神亮得不像话,“你记得咱们排练那天,我说过鸽子能听懂节奏?”
“我说别太真。”毛海低声提醒,“你现在这阵仗,再飞进来一群,观众以为你养了一整个信鸽协会。”
“放心。”高雄拍拍他肩膀,“它们只是路过,听见老朋友打招呼,顺便跳个舞。”
前厅广播响起,主持人报幕的声音传进后台:“下一位,十三号选手,高雄!”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带着点等看笑话的意味。前几个选手都是乐队伴奏或完整MV配合,轮到一个光杆选手拿着麦克风上台,难免让人觉得敷衍。
高雄深吸一口气,走上侧台台阶时脚步很稳。毛海盯着他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他呼吸节奏变了——不是紧张,反而像某种低频震动在体内同步。他没再说话,退到角落,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脖子上的玉坠。
灯光暗下,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全场安静。
高雄闭着眼,先没开口,而是再次吹起那段口哨。音不高,却清晰地填满了整个礼堂。就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头顶天窗“哗啦”一声轻响,一只白鸽从高处滑翔而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绕着他飞了一圈。
观众席有人“啊”了一声。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接连飞入,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千百遍。它们不乱飞,也不扑腾,只是随着高雄开口的第一句歌词,开始在空中变换位置——时而散开成星点,时而聚拢如云团,完全踩在旋律起伏的节点上。
“我曾走过风雨山路……”
他唱的是首原创民谣,词简单,调子干净。可配上这群突然降临的鸽子,整首歌像是被赋予了某种仪式感。副歌一起,外面草坪上的鸽群也被引动,陆续从窗口钻进来,在空中拉出道道流动的白色轨迹,宛如一场无声编舞。
评委席上,一位戴眼镜的老师直接站起身:“这是训练过的?还是遥控?”
旁边人摇头:“哪有微型遥控器能让鸟群这么精准变阵?你看它们翅膀展开的角度,完全是自然飞行状态。”
“那就是障眼法!”另一位女评委皱眉,“舞台上肯定有隐藏装置。”
可谁都看得出来,台上除了一个人、一支麦,什么都没有。
观众席彻底炸了。有人举起手机狂拍,有人站起来鼓掌,后排几个男生直接喊出声:“哥!你是不是偷偷养了一支空军?”
高雄笑着继续唱,眼角余光扫过台下。他知道这些鸽子不是全凭本能——他用气息和声波建立了短暂的感知链接,就像小时候在乡下跟狗玩那样。只不过这次,对象换成了会飞的家伙。
最后一句歌词落地,所有鸽子同时振翅,齐刷刷飞向天窗,在夜空里留下一片雪白剪影。
全场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主持人冲上台时差点被麦克风线绊倒:“这……这是今晚最不可思议的表演!请问高雄同学,你是怎么做到的?”
高雄摘下耳返,擦了把汗:“我就住在学校后山那边,每天早上都喂这几只鸽子。它们熟了,听见我声音就来了。”
“所以是条件反射?”主持人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