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吧。”高雄耸肩，“动物其实挺通人性的，你对它好，它就愿意跟你玩。”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和掌声。
毛海在后台听着，默默把玉坠塞回衣领。他刚才分明看到，最后那只飞走的鸽子，在经过高雄头顶时，翅膀扇动的频率和其他的不一样——那是收尾信号，是撤离指令。普通人看不出，但他懂。
这不只是“玩得好”。
那是控制。
不过火候拿捏得刚好，没人往邪乎处想。
比赛结果还没出，高雄就被一群学生围住要合影。他来者不拒，笑呵呵地挨个配合，活像个校园网红。毛海正准备溜，忽然看见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生穿过人群走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板，步伐利落。
林薇薇。
学生会文艺部的负责人，全程盯着流程表那种人。
她走到高雄面前，语气公事公办：“刚才的表演很精彩，但我们需要确认一下安全合规问题——你有没有使用外部设备操控动物？比如超声波发射器，或者食物诱导装置？”
高雄摊手：“我要有那高科技，早拿去参加机器人竞赛了。”
“那你如何解释它们的飞行轨迹完全契合歌曲节奏？”
“可能它们也喜欢这首歌？”高雄眨眨眼，“要不我下次排练时叫上它们，你亲自来看看？”
林薇薇没接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低头在表格上写了几笔，抬头时目光停在他脸上：“那我记下了。下周三下午四点，旧礼堂，别迟到。”
“你还真要来看？”高雄挑眉。
“不然呢？”她把记录板夹在腋下，递过一瓶水，“总得确定这不是安全隐患。”
高雄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夜风吹进来，带着点初夏的暖意。他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今晚这场意外演出，比预想中值多了。
毛海从柱子后头探出头：“人家让你下周排练，你是真去假去？”
“当然去。”高雄把空瓶捏扁，随手扔进垃圾桶，“这种机会，搁谁谁不心动？”
“人家问的是安全审查。”毛海翻白眼，“你倒想着约会去了。”
“她递水的动作多自然。”高雄嘿嘿一笑，“这叫破例。破例就是好感的开始。”
“我看你是被掌声冲昏头了。”毛海摇头，“刚才那群鸽子，最后一只右翼第三根羽毛抖了两下——那是你的收束指令。你用了控场节奏，差一点就露馅。”
“可我没露。”高雄拍拍他肩，“而且你看，没人怀疑。大家只当我是个人畜无害的阳光男孩。”
“下次别搞这么大阵仗。”毛海正色，“赫士要是知道你一次招来二十多只野鸽集体协演，非得把你叫去训话不可。”
“他要问起来，我就说临时灵感。”高雄笑得坦然，“艺术创作，讲究的就是一个即兴发挥。”
两人说着往外走，礼堂灯光一盏盏熄灭。远处台阶上，林薇薇还没走，正低头看手机。她抬头看了眼舞台方向，似乎在等什么人。
毛海忽然停下脚步。
他脖子上的玉坠，又一次不动了。
不是晃动减缓，也不是缠住衣服，而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一样，悬在半空一秒，随即恢复摆动。
他伸手摸了摸，温度正常。
但这一次，他清楚地感觉到，那股停滞的瞬间，是从外侧传来的——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