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一个真正的试炼场。
“青阳镇。”他低语,唇角勾起一丝冷意,“张家与钱家,势同水火,百年争斗,互不相让。他们的人,正好拿来练手。”
“聪明!”旗灵拍掌大笑,“打别人家的崽,既不违家规,又能锤炼本事,还能探探敌情——一举三得!本座就说你这脑袋没被煞气烧坏。”
青阳镇外,暮色四合。
黄土小道蜿蜒穿过一片荒草坡,两旁枯树如鬼影般伫立,枝桠交错,在渐沉的天光下划出凌乱的剪影。风卷着沙尘掠过路面,吹起几片碎布条——那是过往商旅遗落的旗帜残角,如今已褪成灰白,像极了被遗忘者的哀悼幡。
张枫披着斗篷,身形隐在昏暗之中,脚步轻而稳,踏在干裂的地面上几乎不发出声响。他刚从镇外一家不起眼的裁缝铺出来,那是个藏在巷子深处的老店,门楣低矮,布帘半垂,老板是个驼背老头,眼神浑浊却手速奇快。一套黑衫、一顶宽檐斗篷,外加一副能遮住大半张脸的暗纹面巾,只花了三枚铜钱。老头没多问,也没抬头看他,仿佛早已习惯这类不愿露面的客人。
但张枫知道,自己不能大意。
“废物少主”这个名头,在青阳镇流传得比风还快。张家虽为本地望族,可与钱家百年争斗不断,双方耳目遍布市井。一个本该窝在后山等死的废人突然下山,还专挑偏僻小巷定制行头,难保不会被人盯上。
所以他七拐八绕,穿巷越井,甚至故意在一处茶摊逗留半个时辰,听着几个闲汉高谈阔论:“听说张家那位少族长测验又垫底了?”“可不是嘛,武徒初期,五年不动,连我婆娘熬药的火候都比他有劲!”哄笑声中,他低头喝茶,斗篷阴影掩住嘴角一丝冷笑。
直到确认无人尾随,他才悄然离开,一路向东,来到青阳小道旁的一处废弃驿站。
驿站早已荒废多年,墙垣倾颓,梁柱腐朽,唯有主屋还算完整,屋顶勉强挡雨,四壁裂缝如蛛网密布。院中一口枯井,井口覆满青苔,旁边歪斜地立着块石碑,字迹模糊,依稀可辨“歇脚处”三字。这里曾是南北客商往来必经之地,如今却被战火与岁月一同遗弃,成了流浪汉和野狗的栖身之所。
张枫推门而入,木门吱呀作响,惊起梁上一群蝙蝠,扑棱棱飞向夜空。屋内积尘盈寸,桌椅翻倒,角落堆着破席烂筐。他却不嫌弃,反手将门虚掩,从怀中取出那面黑色小旗,轻轻插在屋角供桌的裂缝里。
“安家了。”他低声说。
半空中黑气微荡,旗灵懒洋洋地浮现,小小的身体盘腿坐在旗尖上,像尊不正经的神像。“啧,这地方漏风又漏雨,你确定要在这儿闭关修行?不如去镇上找家暖床酒馆,喝点热汤,搂个姑娘……”
话未说完,一道黑影破空而至——张枫甩手掷出一块碎瓦,精准砸在旗灵脑门上。
“砰!”
小黑人一个趔趄从旗尖滚落,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才稳住身形,恼羞成怒地指着张枫:“你个瘪犊子又偷袭!信不信我断你灵流!”
“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塞进井底镇邪。”张枫淡淡道,一边拂去一张破椅上的灰尘,缓缓坐下。
旗灵哼了一声,飘到他肩头,眯着不存在的眼睛打量四周:“你选这儿,不只是为了躲清静吧?”
“当然。”张枫抬眸,目光透过窗缝望向远方——那条通往青阳镇的黄土小道,正静静卧在月光之下,宛如一条沉默的蛇。“这里是进出青阳的咽喉要道,每日来往行人无数。钱家子弟、护院镖师、张家商队或是外来商人……只要是来青阳镇,就一定会经过这里。”
旗灵恍然:“哦——原来是劫道。聪明啊,护送商队的不太强,也不会太弱,刚好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