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咸菜,一条人命!”
这六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四合院上空轰然炸响。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看热闹的兴奋,变成了错愕、震惊,最后化为一丝丝的复杂和后怕。他们这才猛然想起,几天前,那个瘦弱的少年,是如何在寒风中扫了一下午的雪,最后是怎么被抬回屋里的。
原来……是为了那么一根咸菜。
院里不少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尤其是刚才帮腔说过话的,这会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光顾着看热闹,却忘了这热闹的背后,是一条差点没了的命。
傻柱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虽然冲动,但不是傻子,也不是没良心。他这才想起前几天的事,心里顿时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脸上火辣辣的,尴尬得不行。
他只是想在秦淮茹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公道”,却没想过这背后还有这么一档子事。这下倒好,公道没显摆成,反倒成了帮着恶人欺负苦主的帮凶。
众人看向江平安的眼神,也彻底变了。之前的指责和不满,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同情,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畏惧。
这小子,不吵不闹,一句话就能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还能把死人从坟里拉出来当挡箭牌,这份心计,这份狠劲儿,真不像个十八岁的半大小子。
贾张氏被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江平安“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反驳。最后只能强行狡辩:“你胡说八道!谁要你的命了?你那是自己身子骨弱,扫个雪就病倒了,关我们家什么事!”
这话说得苍白无力,连她自己都没什么底气,周围邻居投来的鄙夷目光让她如坐针毡。
江平安压根就没再看她一眼,这种滚刀肉,跟她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水。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傻柱身上。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语气也缓和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尊敬:“柱子哥,我知道您是院里最公道的人,心肠也好,看不得孩子受委屈。”
傻柱被他这么一捧,心里那点尴尬顿时舒缓了不少,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含糊地“嗯”了一声,觉得这小子还算懂点事。
“这样吧,”江平安侧开身子,让出了门口的位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柱子哥,你是咱们轧钢厂有名的大厨,这掌勺的事儿,您是行家。我这锅鱼汤,今天就全权交给您来处理。您来分,您说了算,怎么样?”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
这小子,居然服软了?
傻柱也是一愣,随即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嘿,这小子还挺上道!知道自己惹了众怒,这是找台阶下呢!让自己来分汤,这既给了自己面子,又在全院面前卖了个人情,敞亮!
“这还像句人话!”傻柱顿时来了兴致,觉得江平安这小子也不是那么不懂事。他把袖子一撸,对着秦淮茹投去一个“放心,有我”的眼神,大步就往屋里走,嘴里还嚷嚷着:“行,这事儿我管了!我何雨柱分汤,保证公道!”
秦淮茹和贾张氏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傻柱昂首挺胸地走进屋,一股更加浓烈霸道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他这个专业厨子都忍不住精神一振。他循着香味看向小煤炉上那个破瓦罐,只见罐里的汤色奶白如玉,浓稠得几乎起了胶质,几块雪白的鱼肉在汤里翻滚,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嚯!好家伙!”傻柱忍不住赞叹道,“小子,你这手艺可以啊!这汤熬得,比我厂里食堂的大锅菜强多了!”
他正得意洋洋,准备端起瓦罐出去大展身手,江平安却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拦在了他身前。
“柱子哥,别急。”
傻柱一愣:“怎么着?你小子想反悔?”
“那不能。”江平安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平静的笑容,“既然请您主持公道,就得把话说清楚。柱子哥,您是行家,这汤分下去,得讲究个公平。院里这么多家,一家一碗,您可得分匀了,别厚此薄彼,不然院里人该有意见了。”
“那还用你说!”傻柱把胸脯拍得“嘭嘭”响,“我何雨柱办事,你放心!保证家家有份,谁也挑不出理儿来!”
“那就好。”江平安点点头,看似不经意地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还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这鱼,不是买的,是我今天下午在护城河边上捡的。捞上来的时候,就已经翻白眼了,也不知道死了多久。”
“死鱼?”傻柱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的得意劲儿也收敛了几分。作为厨子,他当然知道死鱼和活鱼的区别,尤其是这种天,死了不知道多久的鱼,吃下去可是有风险的。
“对,死鱼。”江平安点点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门口伸长了脖子偷听的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所以啊,这鱼汤分下去,大伙儿喝了要是没什么事,那是皆大欢喜。可万一,我是说万一,谁家要是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的,那医药费、误工费,可都得您柱子哥一力承担。”
他顿了顿,看着傻柱已经开始变色的脸,慢悠悠地抛出了最后一击:
“再或者,像贾家这样,今天喝了觉得好,明天、后天,还堵着您家门管您要,那这事儿……也得您管到底。毕竟,汤是您分的,主是您做的,这责任,自然也得您柱子哥一个人来担。您说,是这个理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