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的死鱼”、“你来担责”!
这几个字,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把傻柱浇了个透心凉。他脸上那点得意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跟被人当胸打了一拳似的,半天没缓过神来。
他脑子嗡的一声,后脖颈子冒起一股凉气。
嘿!这小子够孙子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江平安的险恶用心!这哪里是请自己主持公道,这分明是给自己挖了个天大的坑啊!
死鱼?吃坏了肚子赖我?这院里老老少少数十口人,真要吃出个好歹来,他何雨柱赔得起吗?别说赔钱,光是这“害了全院人”的黑锅,就够他喝一壶的,到时候别说在秦淮茹面前献殷勤,厂里都得给他处分!
就算吃不出问题,以贾张氏那无赖的德性,今天能为一碗汤坐地上哭,明天就能为一只鸡躺他何雨柱门口!今天喝了一碗,明天就敢堵着他家门要第二碗,后天就敢让他何雨柱天天负责给贾家弄鱼吃。这烂摊子,这口甩不掉的黑锅,就结结实实地砸在他手里了!
他傻柱是冲动,是好面子,可他不傻!
他只是想在秦淮茹面前出个风头,刷刷存在感,可不是上赶着给贾家当长工、背黑锅的!这烫手的山芋,谁爱接谁接,爷不伺候了!
“我……”傻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江平安,你了半天,最后那股子英雄气概全泄了,化作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咒骂:
“你小子……够损的!”
说罢,他狠狠地瞪了江平安一眼,又看了一眼门口满脸期待的秦淮茹和贾张氏,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事我管不了”。最终他一跺脚,骂骂咧咧地找了个借口:“我那屋煤炉子还点着呢!我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灰溜溜地穿过人群,头也不回地溜了。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傻柱一走,贾张氏最大的“武力后盾”和“舆论支持者”瞬间就没了。她一个人坐在地上,看着傻柱的背影,直接就傻眼了。
院里其他人也不是傻子,这会儿哪还有不明白的?看向江平安的眼神里,畏惧之色更浓了。
“我的乖乖,这小子可以啊!”
“可不是嘛,三言两语,一环套一环,就把傻柱这愣头青给绕进去,还让他自己乖乖退了出去。”
“这哪是愣头青,这分明是个人精!以后离他远点,惹不起。”
三大爷阎埠贵更是暗暗心惊,这小子不光嘴皮子厉害,这心眼儿更是跟筛子似的,以后院里这格局,怕是要变了。
一时间,再没人敢出声替贾家说话了。整个后院,只剩下棒梗还在不死心地抽噎着。
江平安冷眼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了还坐在地上发愣的贾张氏和一脸不甘的秦淮茹身上。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在全院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端起炕上那个豁了口的瓦罐,又走了出来。
就在贾张氏以为他要服软,脸上刚要露出一丝喜色的时候,江平安却当着所有人的面,高高举起瓦罐,仰起头,对着罐口。
“咕咚……咕咚……”
那香气逼人、让棒梗馋得直流口水的雪白鱼汤,就这么被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他喝得极快,喉结上下滚动,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贾家人的脸上,抽在每一个刚才指责过他的人心上。
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寒意和虚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一罐鱼汤,连带着里面的鱼肉,很快就见了底。
江平安喝得一滴不剩,连根鱼骨头都没给他们留下来。
他满足地打了个嗝,一股浓郁的鱼香从他嘴里散发出来,飘到棒梗的鼻子里,馋得那小子“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哭声比刚才凄惨百倍。
江平安放下瓦罐,当着贾张氏的面,将瓦罐倒转过来,用力晃了晃,示意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然后,他把空瓦罐往贾张氏面前一递,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淡淡地开口:
“没了。”
他顿了顿,看着贾张氏那张因愤怒和羞辱而扭曲到极致的脸,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要不,锅给你舔舔?”
说完,也不管对方气到浑身发抖的模样,江平安退回屋内。
“砰!”
一声巨响,破旧的木门被重重地关上,门闩落下的声音清脆而决绝,将所有的哭嚎、咒骂和贪婪,都隔绝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