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照经》出世。
这三个字,便是一道催命符,一道点燃九州江湖火药桶的引信。
本就因天道金榜而暗流汹涌的武林,彻底堕入了一个沸腾的炼狱。
藏边雪谷。
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刮在人脸上,刀割一般疼。
血刀老祖那只粗壮的手臂,重重地搭在狄云的肩膀上,脸上堆满了热络的笑容,声音大得足以震落崖边的积雪。
“狄云兄弟!你我一见如故,在这鬼地方能遇上,就是天大的缘分!”
“外头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一个个都想来抢咱们的宝贝,咱们兄弟俩可得同心协力,把他们全都宰了!”
他言辞恳切,仿佛真是个可以托付生死的豪爽长辈。
可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每时每刻都在狄云的胸口衣襟处打转,那毫不遮掩的贪婪与杀机,几乎要凝成实质。
狄云身躯微僵,顺从地点着头,脸上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全听老祖安排。”
他的手,却悄然垂在腰侧,指尖触碰着刀柄冰冷的质感。
师门的背叛,挚爱的误解,牢狱中的非人折磨。
一桩桩,一件件,早已将那个淳朴善良的乡下少年碾得粉碎。
他不再相信任何人。
尤其不信这种天上掉下来的“情义”。
一场围绕着贪婪与人性的血腥死斗,只在呼吸之间。
……
与此同时,九州大地的另一端。
大理世子段誉,正在用生命诠释着什么叫做“怀璧其罪”。
自从天道金榜曝光他身负《北冥神功》之后,他的世界就只剩下了逃亡。
一片狼藉的官道上,林木摧折,尘土飞扬。
“站住!”
“交出《北冥神功》,留你全尸!”
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刀光剑影织成一张绝命之网,将那个身穿锦衣的青年死死罩住。
段誉面无人色,一身华贵的世子袍服早已被荆棘划得褴褛不堪,沾满了泥土与血污。
他大口喘着粗气,肺部火烧火燎。
他不懂武功,更厌恶杀戮。
可求生的本能,却一次次压倒了他信奉的圣贤道理。
脚下,那套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步法自行发动,“凌波微步”让他如同风中落叶,在刀剑的缝隙间险之又险地穿行。
一名手持鬼头刀的壮汉狞笑着,一刀劈向他的面门。
躲不开了!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吞没。
恐惧之下,段誉脑中一片空白,体内的那股诡异内力轰然暴走,他下意识地抬起双手,向前一推。
一个无形的漩涡,在他掌心骤然成型。
那凶悍的刀风,在触及他手掌的刹那,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他掌心爆发。
“啊——!”
持刀壮汉脸上的狞笑凝固,转为极致的骇然。
他感觉到自己苦修三十年的内力,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刀柄狂泻而出,疯狂涌入对面那个少年的体内。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肌肉萎缩,皮肤紧贴骨骼,双眼暴凸,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不解。
“砰。”
一具状若骷髅的干尸,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一股庞大而陌生的内力洪流冲入段誉的经脉,让他几欲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