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的干尸。
“呕——”
胃里翻江倒海，他再也忍不住，扑到路边，吐得昏天黑地，连黄胆水都呕了出来。
他杀人了。
不，是他的功法杀人了。
这种感觉，比亲手杀人更让他恐惧。
然而，追兵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惊骇。
他必须逃！
混乱的追杀与亡命的奔逃，成了他生活的全部。
又一次被逼入绝境。
一名剑客的剑尖，已经抵近了他的咽喉。
这一次，段誉的脑中没有空白。
只有那具干尸倒地时的画面，和体内那股澎湃力量带来的奇异感觉。
他不想死！
求生的欲望化作一道电光，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甚至没看清自己是如何出手的。
指尖刺破空气，带着一丝微弱的真气，精准地点在了那名剑客的喉结上。
“噗。”
一声轻响。
温热的液体溅在他的手背上。
剑客的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满脸的难以置信，缓缓倒下。
世界，安静了。
段誉怔怔地举起自己的手。
上面沾着血。
很烫。
这一次，他没有吐。
他只是看着，看着那鲜红的颜色，感受着指尖残留的、刺穿血肉的触感。
某个一直束缚着他的，名为“仁善”与“迂腐”的枷锁，在此刻，寸寸断裂。
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从心底升起。
不是恐惧，不是恶心。
而是一种冰冷的平静，一种将生死握于手中的掌控感。
原来，这就是力量。
原来，这就是决定别人生死的感觉。
杀戮，是会让人上瘾的。
而力量飞速提升的感觉，更是如此。
在接下来一次又一次的生死搏杀中，段誉在飞速地蜕变。
他开始不再纯粹地逃跑。
他会在奔逃中，用凌波微步，主动靠近一个敌人，手掌看似无意地拂过对方的身体。
每一次接触，都有一股精纯的内力被他掠夺而来，化为己用。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此刻的镇定。
最终，化为一潭深不见底的凌厉。
他身上那股属于书生的文弱与天真，被鲜血与杀戮冲刷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在刀尖上磨砺出的胆气与豪情。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之乎者也”的无用书生。
他是一个在杀戮与鲜血中，正在崛起的武林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