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实质的死寂，笼罩着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屠杀的土地。
风，停了。
鸟，噤声了。
就连空气中浮动的血腥气，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凝固，浓稠得令人作呕。
所有幸存的武当弟子，都像是一尊尊被瞬间石化的雕像，僵立在原地。
他们的瞳孔，倒映着同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年轻人淡漠的背影，以及他脚下，那堆已经无法被称之为“尸体”的碎肉烂骨。
那曾是不可一世的魔头，傅玉书。
现在，只是一滩模糊的血肉。
一拳，重创。
一脚，绝杀。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却又残暴到了极致。
这种极致的反差，带来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宋远桥的目光，从那滩肉泥上，艰难地移开，落在了陈凡的身上。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这位名震江湖数十载，心性沉稳如山的武当大弟子，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手脚，竟有些冰凉。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染血的道袍。
随即，他迈步上前，在距离陈凡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他对着陈凡，郑重无比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道家稽首，身子躬到了极致。
“多谢少侠出手，为我武当清理门户，并为武林除去一大害！”
宋远桥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但更多的，是发自肺腑的诚恳与敬畏。
“大恩不言谢，我武当上下，铭记于心！”
陈凡侧过身，目光平静地扫了他一眼，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
“路过。”
他吐出两个字。
“看不惯而已。”
这淡漠的态度，比任何居功自傲的言辞，都更让宋远“桥心中震动。
眼前这个少年，年纪轻轻，一身实力却已然抵达了自己需要仰望的、深不可测的境地。
这份心性，更是古井无波，视斩杀傅玉书这等魔头，如踩死一只蝼蚁般寻常。
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敬畏之余，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从宋远桥心底疯狂滋生。
结交！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与此人结下善缘！
这不仅是为了报恩，更是为了武当的未来！
一念及此，宋远桥脸上的神情愈发恭谨热切。
“少侠高义，我等万分钦佩！此地血腥，不宜久留。不远处的城中，便有我武当的一处别院，还请少侠务必赏光，移步盘桓几日，也好让我等好生招待，聊表谢意！”
陈凡的目光，微微一动。
武当。
九州世界的泰山北斗之一，传承数百年的名门正派。
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自己大多来自于前世的记忆和系统的碎片化信息，终究是隔了一层。
而宋远桥，作为武当下一代的掌门人，他所能接触到的信息层面，绝非寻常江湖人士可比。
各大皇朝的动向，隐世门派的虚实，武林深处的隐秘……
这些，都是自己目前急需的情报。
送上门来的机会，没有拒绝的道理。
“可。”
陈凡言简意赅地应允。
……
数日的光景，一晃而过。
武当别院之内，陈凡与宋远桥、俞莲舟等武当核心人物，数次对坐长谈。
从最初的小心试探，到后来的敬佩与信服，宋远桥等人对陈凡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们震惊地发现，这个少年不仅实力恐怖，其见识之广博，对武学至理的理解之深刻，甚至远在他们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