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鹰从高空坠落,翅膀半边焦黑,羽毛片片脱落,像烧过的纸灰。它摔在那日松怀里,身体抽搐,喙张合几下,没发出声音。
沈佳南快步上前,蹲下检查那日松脉搏。她的手腕冰凉,脉跳细碎无序。她翻起那日松眼皮,瞳孔散大,对光无反应。
“她透支了。”沈佳南低声道。
顾承安蹲在猎鹰旁,伸手碰了碰焦黑的翅羽,指尖传来灼痛,像是被火燎过。他缩回手,发现掌心旧伤边缘裂开一道小口,血珠渗出。
“枪没动。”他说,“可这伤在呼应什么。”
沈佳南抬头,“你说什么?”
“双枪没异动。”他摇头,“但我的伤在反应。那门……是真的。”
她没说话,指尖轻轻抚过那日松唇边血迹。那血不是从嘴里流出来的,是从皮肤下渗的,像汗,却带着铁锈味。
她忽然想起昨夜回溯中的画面——月白道袍的自己站在祭坛前,面前是一扇半开的门,门上符咒与鹰眼所见完全一致。那时她手中桃木剑正刺入门缝,口中念着:“封门不封魂,留一线生机。”
可这一次,没人会留生机。
那日松突然抽搐一下,喉咙里滚出几个字:“毁……门基……子时前……必须……”
话没说完,她头一歪,昏死过去。
猎鹰在她怀里轻轻颤动,只剩一口气。
沈佳南将那日松放平,从袖中取出一张新符,压在她心口。符纸燃起金焰,火光映在她脸上,一闪即灭。那日松呼吸稍稳,可眼皮下的眼球仍在快速转动,像是还在看那扇门。
顾承安站起身,望向乱石岗方向。那里什么也没有,灰雾沉沉,连鸟鸣都绝了。
“十二个时辰。”他说。
沈佳南点头,指尖捏紧袖中残符。那张符上的“死”字,血线已爬过纸心,正向边缘蔓延。她没告诉顾承安,这符纸的裂痕走向,和回溯中她前世金丹碎裂的纹路,一模一样。
远处城中,第一声古钟响起。
当第七声钟响在空气中凝固时,沈佳南袖中残符突然自燃三寸。火苗熄灭后,“死”字边缘的裂痕里渗出黑色黏液,在草叶上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钟声落,风也停。
那日松躺在枯草上,呼吸微弱。猎鹰蜷在她臂弯,羽毛焦黑如炭。沈佳南蹲着,指尖搭在她腕上,脉搏细得几乎摸不到。
顾承安站在她身后,双枪静挂肩头,掌心旧伤不再发烫,而是冷得发麻。他低头看了眼枪托,金属表面浮起一层薄霜,一碰就碎。
沈佳南忽然抬头。
她看见后山灰雾深处,一道轮廓缓缓浮现——不是实体,也不是幻影,而是一扇门的倒影,映在雾中,像水波荡漾的镜面。
门框上的倒悬符咒,正在一寸寸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