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如。”程碗幂认出来了,“昨天请假的女生,说家里有事。”
“不是请假。”叶知秋声音冷了,“是被带走了。”
他翻过校医的手腕,袖口卷起,露出小臂内侧一道红痕,像是被针扎过又抹了药。他用镊子轻轻刮下一点皮屑,放进瓶中。
“针不是伤他,是借他。”他说,“用活人当容器,把别人的魂炼进针里。血是林婉如的,可魂是空的——等于是个信差。”
沈佳南握紧剑柄:“裴先生在布线。”
“不止是他。”叶知秋收起药箱,把银针残片包进布包,“这手法是‘阴引十三针’,百年前就被道门禁了。能用的,不是叛徒,就是死人。”
程碗幂冷笑:“他还算活着吗?”
叶知秋没接话,只看向沈佳南:“你昨夜用了北斗阵?”
沈佳南一怔。
“剑裂了。”他指了指她手里的桃木剑,“裂口朝南,是被反噬。阵没破,是你撑不住。回溯之境也关了,对吧?”
沈佳南没说话。这人不该知道这些。
叶知秋却已转身走向门口:“你们现在走不了。他既然布了针,就不会只放一只。后山那‘山’字,是标记,也是诱饵。”
“那你来干什么?”程碗幂问。
“收针。”他说,“一根都不能留。”
他拉开门,晨雾涌进来,裹住他半边身子。他脚步没停,身影渐渐淡去。
沈佳南突然出声:“等等。”
叶知秋停下。
“林婉如还活着吗?”
他背对着她们,沉默两秒:“魂在针里,人就死不了。但也醒不了。”
“她在哪?”
“后山。”他说,“井边。”
程碗幂猛地站直:“你是想让我们去救?”
“不是。”叶知秋回头,眼神平静,“我是告诉你们,别去。”
他说完,推门出去,雾合拢,人不见了。
屋里只剩校医微弱的呼吸声。
沈佳南低头看地上的“山”字灰痕,伸手抹了一下。灰沾在指尖,不散。
程碗幂撑着墙站起来:“他不说,我们也要去。”
“他不是拦我们。”沈佳南声音低,“他是怕我们去了,针就收不回来。”
“那又怎样?人命重要还是线索重要?”
沈佳南没答。她想起昨夜阵破时,裴先生说的那句话——“绳子还在”。
她低头看剑。裂口还在渗血,血顺着剑身流到地面,滴在灰烬上,把“山”字的一竖染成了红。